“嚇死我了…”
白麓柚從車上下來後,嘴上這麼說,嘴角卻帶著點笑。
“待會兒把行車記錄儀裡的畫面匯出來,上‘杭城交警’舉報他!”
許澈關了副駕駛車門。
又端詳著小白老師倒車入庫在路邊停車位的車輛姿態。
“——完美。”
現在的電車,通常不僅倒車影像,更有360度,停車這樁麻煩事兒比起以往來,可是要輕便多啦。
他們在說的是剛才,行駛在路上時發生的事兒。
現在雖說過了最高峰期,但馬路上車還是不少。
小白老師的確是新手,開的也還算穩當。
後邊卻一直有車在嘟嘟她。
本身也不是甚麼大事兒,讓他就是了。
可許澈一看行駛速度,時速50。
這條路限速也就這數。
這再嘟就有點過分。
白麓柚畢竟還是新手上路,有點緊張。
許澈便安撫她說:“別理,咱開咱們的。”
白麓柚嗯了聲點點頭,眼睛向上瞟了瞟,不自覺的瞧了瞧後面那輛一直摁喇叭的汽車。
接著,她看到那輛車變道到旁邊。
白麓柚剛開始還鬆了口氣,以為總算不用聽煩人的喇叭聲。
而那輛車果然也一腳油門,打算超車。
許澈跟白麓柚都佛系開車,超車就超車唄。
可前方不遠剛巧一個路口,原本能變道的虛線也變成白實線。
白麓柚趕緊降速到了二十幾碼。
她開在直行車道上,後邊兒那輛車已經加入左拐車道。
車的動力不足以讓它立刻超過白麓柚這輛車,而它好像又想直行。
一個瞬間,許澈就注意到它的車頭又嘗試著變回到這條道上來。
它想變道成功,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白麓柚讓它。
白麓柚啊了聲,想繼續踩剎車來著。
“——別讓。”許澈卻冷笑著說。
白麓柚原本想著吃點虧就吃點虧,但男朋友這麼一講,她的脾氣也上來了。
那輛探頭過來的車輛,見白麓柚沒減速的意思,立刻一個縮身,回了自己的車道上。
白麓柚在開到路口時,又一腳剎車更降低了速度。
路口沒人,她駕駛著車平安駛過人行道。
許澈回過頭去,看到那輛車停在了左轉車道上。
他撇了下嘴:“…傻嗶。”
又趕緊看了下身邊可愛的駕駛員:
“靠邊找地兒停車吧。”
“…啊?你不用…”白麓柚想說,倒也不用特地下車去找人理論。
當然不是害怕或心虛,而是覺得會惹一身騷,搞壞心情。
不過許澈倒也沒有閒到去跟智障說交通規則,那是交警該乾的事兒。
“我看你有點累,歇歇吧。”許澈言語溫和。
白麓柚啊了聲,才點點頭:“…好。”
將車停好後。
白麓柚牽住男友手掌。
“…舉報成功的話,可能可以拿到點獎金呢,10塊錢。”
許澈一手抓著小白老師溫潤小手,一手插在上衣兜裡,笑著說:“傑哥他老婆好像就這麼整治加塞,她說‘人難免有急事,但你加塞前至少打個轉向燈吧’…喔傑哥是我一朋友。”
“嗯,一定舉報。”白麓柚撅了下嘴,因為是當著男友,所以看著有點撒嬌,但實際上真的很氣。
她想,傑哥老婆說的對,但凡是虛線,但凡它打個變道轉向燈,她讓也就讓了…
白麓柚第一時間踩剎車並不是怕真撞上,而是考慮到這車的主人其實是陳阿姨的…怕陳阿姨不開心。
她跟許澈說了這事兒。
許澈扯了扯嘴角:“她讓你開車小心,是怕你出事兒,就剛才那狀況,要是她在後邊兒坐著,踩油門肯定比我喊得還大聲——‘這都能被加塞,這輛車也是白跟你混了’,大概會這麼說吧。”
白麓柚想了想,也笑了,感覺陳阿姨的確是這樣的個性。
“別開情緒車,但也不能隨便被欺負。”許澈說。
“好。”白麓柚勾唇輕笑了下。
以後熟練了,就會靈活應對加塞啊之類的事情了。許澈心想,這還是小白老師上路以來,頭一次遇上這事兒,就當上一課。
“心還怦怦跳呢?”許澈笑著問,他打算聊點輕鬆點的話題。
“嗯。”白麓柚說,又笑笑:“但比剛才好多了。”
“真的嗎?我不信。”
許澈挺直了背脊,一臉懷疑:“…除非給我聽聽。”
“…這要……?”
白麓柚想說,這要怎麼給你聽?她手掌撫摸著心臟部位時,首先摸到的是一團柔軟感。
然後她就懂了:
“——流氓。”
許澈像是沒聽到,他指著路邊:
“…誒誒誒阿瑞,走,咱們去阿瑞買點喝的…沒想到這裡還有阿瑞呢。”
轉換的也太生硬了。
白麓柚癟了癟嘴,在心裡吐槽,但還是由著許同學拉著自己走。
…
這家阿瑞的生意一般,現在這個點,只有一個男店員在。
很快啊。
男店員啪的一下,就把許澈點的“小黃油拿鐵”端了上來。
就一杯。
小白老師通常不喝咖啡,在大晚上的也不太想喝奶茶。
而許大官人就不一樣了,縱使現在的作息調整的比之前像人一點,可他的主場還是在半夜。
不過,很難得的,許澈這次點的是熱飲。
“…你不喝冰的了嗎?”白麓柚問。
快十一月末,但自從運動會起,天氣就異常的好,現在氣溫甚至比十月末還要暖和。
這種四季不分明的感覺看似離譜。
但對杭城土著來說,這種離譜卻是每年都要經歷的“靠譜”。
跟白麓柚這種夏天喝冷飲,冬天喝熱飲的女孩子不一樣。
身為男孩子的許澈喝飲料通常只有一個要求——冰,全他媽給我加冰!
可能男孩子陽氣比較重吧,白麓柚是沒怎麼看過她家許同學喝熱飲——況且,還是在這種暖和的天氣裡。
許澈不答,就是端著這杯熱飲跟小白老師說:“你嘗一口唄,這個不苦,挺甜的…”
白麓柚這才恍然,喔是她不能喝冰的。
許同學就為了讓她嘗一嘗,而點了個熱飲。
——因為他知曉,她肯定不樂意圖個新鮮而特意多點一杯。
白麓柚稍微抿了一口,品嚐:“…的確是甜的。”
微苦泛著甜味兒。
口感有點熟悉。
“…你早上給我泡的咖啡,就是這個味道。”白麓柚驚喜。
“對咯。”許澈笑著說:“差不多就是一個型別的…還喝嗎?”
雖然味道不錯,但白麓柚搖搖頭:“…不了,怕睡不著。”
她說著,挽住了自家男友胳膊,輕輕說:
“…其實還是你泡的好喝~”
“那是。”許澈挺得意。
“…………”
阿瑞店員面無表情的看著這肉麻倆公婆。
評價他家咖啡不如自家泡的,倒也無所謂。
但能不能別在他面前秀恩愛?
他摸了摸口罩下的鼻子,因為鼻炎吧,有點泛紅。
男店員盯著倆公婆出門。
等美■的外賣小哥上門時,看店的變成了一個年輕的女店員。
“…馬上就好,你稍微等等哈。”女店員說。
外賣小哥跟這家店的店員也挺熟,便說:“怎麼就你一個,阿亮呢?”
“喔,我剛把飯買回來,他正在裡邊兒吃飯呢。”女店員說。
“你吃了嗎?”外賣小哥問。
“我?我還不餓,讓他先吃好了,別又餓瘦了~”女店員笑聲年輕且輕快。
“…………”
外賣小哥摸了摸口罩下的鼻子,可能是因為騎車吹風吧。
他感覺自己鼻子紅紅的。
紅鼻子不會消失,只會傳承。
下一個會輪到誰呢?
…
“你累嗎…”
許澈問:“要不要稍微散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