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慄被她柚子姐氣到。
本意是想到老陳這兒來撒撒閥子。
沒想到人壓根就不慣著他。
其實作為快樂小狗，湯慄也不至於恁生悶氣，但今天太困，再加上週一剛上來一堆事。
又開會，又批作業甚麼的，還全是課。
午睡都沒時間，一整個沒休息好綜合徵併發。
她柚子姐跟她說說事兒還是在第一節課前，現在已經下午放學後，她還惦記著呢。
陳博文就坐了回來，他繼續細嚼慢嚥的吃飯。
看看湯慄，問了一嘴：
“怎麼？”
“昨晚看恐怖片了。”
湯慄撇撇嘴，飯就在面前，她卻也是手掌託著腮，一副暫時不太想吃的樣兒：“…你怕恐怖片不？”
陳博文輕蔑一笑：“鬼怪幽靈？”
“差不多就那套吧。”湯慄說。
陳博文便更輕蔑：“那你肯定不知道，所謂的‘鬼’在茅山道術裡的描述是…”
“不是、不是。”
湯慄趕緊讓陳博文打住，她說停停，甚麼玩意兒？就茅山。
陳博文架著二郎腿，先是推推眼鏡，然後雙手抱胸：
“許多都已經失傳，但還是能從民間窺見一二，我曾有興致系統性的瞭解過點…”
湯慄點點頭。
其實很多也就是誇大其實，但是用來高談論闊已經足夠，特別是在湯慄這種人面前。
陳博文剛欲繼續展示自己的淵博。
湯慄托腮的姿態變成了託著下巴：
“好想…談戀愛。”
陳博文張開的嘴，又閉起來。此事，在茅山道術裡就沒有記載了…
不是，說著鬼怪之說呢，怎麼好端端的就變成了戀愛話題！？
陳博文嘗試用他那那聰慧的大腦去理解湯慄，卻發現根本行不通。
——倒不是他智商不夠。
——你讓一個天才去理解一條寵物柯基的想法，定然也是困難重重。
但好在柯基是柯基，小湯是小湯。
柯基不會講話，但小湯會解釋。
真厲害啊！小湯！
湯慄如此這般的將她與柚子姐看同樣的恐怖片，卻是截然不同的結果的事兒精簡了下，說給陳博文聽。
陳博文依舊保持著雙手抱胸姿態，下巴卻低了些，腦袋也垂了點。
——好想…談戀愛呀。
他居然冒出跟湯慄一樣的想法。
“欸老陳。”
湯慄對著陳博文揚揚下巴：“你喜歡甚麼樣的女孩兒？”
陳博文嗤笑一聲，這還用問？
當然是——
陳博文正欲滔滔不絕，卻開始崩殂。
他的腦筋動了動，卻一時半會兒找不出幾個合適的形容詞。
“優秀”，必然是需要優秀的女性才能配的他這樣的人才。
但所謂的“優秀”要展現在哪些地方？
別看他這般孤傲，老實說，他從老早開始就嚮往戀愛生活了！！
但現在想想的話，戀愛生活只是個空洞的概念，該如何填充具體內容，陳博文卻也說不上來。
就像是到了戀愛的時候就會戀愛的，但無法確定甚麼時候才是該戀愛的時候。
“…不是吧老陳。”
湯慄嘻嘻一笑：“這種簡單的問題反倒答不上來了？”
陳博文推了推眼鏡，不甘示弱：“那你喜歡甚麼樣的異性？”
真以為這麼好答嗎。
“帥的。”湯慄表示還真就這麼好答。
陳博文：…
他又推了推眼鏡：“…甚麼樣叫作帥？”
“康斯坦丁那樣的。”湯慄笑眯眯，眯起來的雙眸裡多出了點花痴。
陳博文一笑，聲線溫和的說道：“那你準備單身一輩子吧。”
“甚麼甚麼啊！”湯慄不滿。
她當然知道這輩子想把到基努裡維斯的確是有一定的難度。
但要具體到給予人真實感的帥哥…她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出來。
“…盧老師。”湯慄忽然說。
陳博文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瞧見了正在跟同事一起用餐的盧老師。
他是體育老師，個子挺高，膚色黝黑，看著很健康，而且也挺年輕，應該跟陳博文是同齡人。
“就挺帥的吧。”湯慄說。
陳博文的嘴角略微抽搐了下。
事先說明，他對老盧沒有任何的意見，對體育老師也不存在任何偏見……但，這能叫的上帥？
陳博文有點懷疑湯慄的眼光，頂多就小帥吧，更多是偏陽光那種。
“你喜歡他？”陳博文問。
“沒有啊。”
湯慄搖搖頭，然後立刻驚覺，怕陳博文多想，怕傳出來甚麼奇怪的緋聞，就趕緊解釋：“我就是說他挺帥的啦，沒有說喜歡……嗯，就比如說柚子姐的男友許澈，他比盧老師還要帥很多呢，那我也不會喜歡他，對吧？”
陳博文沉默了下，說的倒是在理。
只是，阿澈帥則帥矣——這點陳博文是承認的，像阿澈那樣的才叫帥，盧老師還算不上。
可又何必舉那麼遠的例子！？
難道他陳博文就差老盧了嗎！
嘖…
“那你就這是悖論。”
陳博文淡淡說：“你說你喜歡帥的，又說盧老師跟阿澈是帥哥，可你又不喜歡他們，只能說從邏輯上行不通，或者說，在帥之上，還有更重要的要求。”
湯慄仔細一想，說的在理，的確是這樣。
她眼睛一瞪：
“竟然是這樣！”
陳博文：…
不是，你自己的擇偶標準啊，驚訝個屁。
湯慄顯然也是頭一次意識到自己連喜歡甚麼樣的人都不太清楚…
她與陳博文一樣，陷入自我懷疑。
但，湯慄強就強在，想得通的事情固然想得通，但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去思考為甚麼會想不通。
她學文科的，沒有理科生那種求知世間一切規律的鑽研精神。
“……喔。”湯慄忽然像是想到了甚麼。
正當陳博文以為她必有高論時，湯慄掏出兩個小掛墜。
一個南瓜燈、一個幽靈，笑眯眯的問他：
“柚子姐跟她男朋友送咱倆的禮物，你要哪個？”
陳博文門清兒，小白老師跟阿澈送的——基本上就可以確認為就是小白老師送的。
湯慄拎了拎幽靈那個，誘惑：“這個更貴喔~~”
陳博文嗯了聲，就很果斷的選擇了：“給我南瓜燈吧。”
湯慄：“…不是，這麼容易就被你識破了嗎！？”
其實是一樣的價格。
但湯慄覺得南瓜燈更可愛一點，而幽靈神神秘秘的也更符合對陳博文的印象。
老陳果然是老陳，聰明的不止是一點半點！
陳博文卻不解，啊了聲：
“…給你留更好的不好嗎？”
他其實對吊墜不太感興趣，再加上能收到禮物本身還是沾了湯慄的光。
於情於理，自己都挑選個次的就行了。
湯慄愣了愣，感情沒看出來啊…
她的舌尖舔了舔嘴唇，低低的笑了笑，又哼了聲，將幽靈拋了過去，一臉獨裁：
“笨！給你這個啦！這個更適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