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杭到滬市的車程是兩個多鐘頭。
由於不去中心地段的關係，不用擔心限行，許澈還是打算車過去。
在去之前，他跟白麓柚就近先吃了個晚飯。
滬市的朋友下班本身不太早，所以省去約晚飯這一項。還是之後吃點夜宵比較靠譜。
用完晚餐已經接近六點。
“…到那邊大概八點左右吧，剛好開場的樣子。”
許澈拉好安全帶後，與副駕的白麓柚說。
白麓柚正在補妝。
其實也沒甚麼好補的，就是給嘴唇上個色，顯得更有氣色一些。
白麓柚之前聽妹妹說，這次去見的老朋友當初竟然有“江大校花”之稱時，本來還想著拼盡全力上陣來著…
但真到了今天，也就淺淺的畫了個淡妝出來。
——是小白老師看開了嗎？
——並非。
許多男孩子或許不太瞭解，化妝也是個手藝活，除了某些天賦怪以外，是要靠熟練度來堆砌的。
絕大多數女孩子接觸化妝，是在唸大學的那個時間段。
白麓柚也是，還是被室友帶著的。
但當初生活忙，化妝品也貴，她就是淺嘗輒止。
再之後，就是上班認識湯慄以後了，後者看著她家柚子姐連畫眉都不太利索，就來了個全方面的教學。
白麓柚學的很認真，甚至真的以為自己學到精髓了！
因為她化完妝以後，照鏡子，覺得還挺好看的呢！！
於是，她就想利用這門技藝，儘量拉高一下自己的上限。
可真當有這個想法後，她坐在鏡子前挺久，都不知道從何拉起…
她還打了個電話請教湯慄來著。
聽聞後，小湯老師嘴角直抽：
“你不會覺得你真的很會化妝吧？”
白麓柚不明白：“怎麼不算呢？”
湯慄面無表情：“數值怪總是認為自己挺有操作，是吧？”
最後湯老師給的她柚子姐的建議是，你不亂折騰就是最好的折騰，好看的是你的臉，不是你的手藝！
“…可惡。”聽完後，小白老師還挺不甘心。
但貌似，也只好這樣了。
“你先替我拿一下。”
白麓柚將她那副大黑框眼鏡遞給了許澈，然後從帆布包包裡找出了副隱形眼鏡盒。
她的度數不太高，平常不戴眼鏡也沒關係，但有人曾評價她眼睛太過於溫婉，不太容易立威，所以才戴眼鏡小小的遮掩一下。
至於現在改成隱形眼鏡…
美瞳與唇彩就是小白老師對於化妝最後的倔強了。
許澈先是看著小白老師扒拉自個兒的眼眶，又扯了扯微顫的嘴角——他這種滴眼藥水都很不順利的人群，這輩子也就告別隱形眼鏡了。
白麓柚戴完後，又眨眨眼，看看鏡子。
不管怎麼樣，她都算是有些近視，眼鏡戴久了瞳孔總歸是有些渙散，換上美瞳後，目光更澄澈了些，還泛著略微有些妖異的紅。
“給我吧。”白麓柚伸出手，想要要回鏡框。
許澈推推眼鏡鼻架，又看看遮光板的化妝鏡，得意：“哼哼…”
白麓柚瞥了眼許同學，感情是他將她的眼鏡戴上了。
自己照完後，又對著她炫耀呢。
——好幼稚的行為。
白麓柚不由失笑。
——但是，還挺好看的。
眼鏡有時候的確是能影響一個人的氣質。
許同學穿這件粉紅襯衫時，又年輕又花哨，看著還有點風流，但大黑框眼鏡的呆板感卻讓他斯文了不少。
“好看吧~”許澈又推推眼鏡。
白麓柚有些無奈，通常都是女生化完妝以後問自個兒男朋友好不好看。
結果到她這兒，就成了女生化完妝後，自個兒男朋友問她，他好不好看…
但。
“好看的。”白麓柚還是說。
誰讓他真的好看呢。
“那我以後也買一副。”許澈說。
他又裝模作樣的摸著下巴，左轉轉臉，右看看面，得意忘形之下，終於！
“……有點暈了。”許澈身形晃晃，用手支著腦袋。
“廢話呢…”
白麓柚沒好氣的伸手，替他摘下眼鏡，收在眼鏡盒裡：“有度數的呀…”
許澈哐哐甩了下頭，讓自己恢復了下視線，又說：
“那走啦？”
“…嗯。”白麓柚抿抿唇，又點點頭。
說起來，今夜應該是許澈與她頭一次，兩人單獨在外過夜…
有“在外”這個前提後，能拿出來的事蹟本身就少之又少，唯獨只有去淳縣的那次…可那次妹妹也在。
更何況…
她還只訂了一個房間……
啊啊到時候該怎麼解釋啊。
光是想想這個，就足夠讓白麓柚臉熱。
事實上，她訂完酒店後的某個夜裡，轉輾反側之下，還是覺得有點點不太矜持，想著要不再添一個…這樣要是行的話，兩人住一塊兒也可以，要是不行，那就分開住之類的？
進可攻退可守。
可，房間！訂完了！！
——老天讓房間訂完，她一介凡人又豈能干涉？
——這是天意！
——上天決定的最大嘛！！
白麓柚握拳，小小的給自己鼓氣。
…
車輛駛出禹杭，又從滬昆高速轉入申嘉湖。
經過兩小時的車程後，停在一個停車場裡。
這裡距離目的地的遊樂園還有段距離，但這種日子，那附近的停車場肯定人滿為患，還不如腿過去。
這，就是生活。
下車，已經是夜裡，太陽下山後，氣溫下降挺多。
還好由於白天陽光充足，夜裡也算不上太冷。
白麓柚披了件毛線開衫。毛線開衫本身就軟乎乎的，更襯得她整個人都格外溫柔…
至於許澈的外套——
其實也不能算是外套，他就是把灰白色的圓領毛衣往身上一套就完事了。
白麓柚看著他神色有些複雜：
“…你究竟有多喜歡這件毛衣啊。”
印象裡，已經穿出來好多次了。
“你買的嘛~”許澈笑著說。
“也不用總是穿這一件啊…”白麓柚說。
“誰讓你只給我買了一件呢。”許澈說。
“喔，感情是跟我要禮物來了？”
白麓柚說，口吻聽著像是教訓，但眼裡滿是笑意，她挽住自家男友的胳膊：“那改天再給你買兩件~”
“那感情好~”許澈也跟著笑。
白麓柚其實還蠻喜歡許同學偶爾跟她撒點小嬌的、要點甚麼的。
這樣能讓她更舒坦。
這個停車場裡，人其實就不少了。
許澈懷疑他們再晚來一會兒，連這邊都停不下。
許多遊客從車裡出來後，穿的衣服都較為……奇裝異服，但也算是萬聖節的特色。
萬聖節就是要cosplay。
“…哇，那個是……”白麓柚靠著自家小男友，或許覺著對其他人指指點點不太禮貌，所以她格外小聲。
許澈順著她所言的看過去，一臉嚴肅的點頭：
“對…是衛龍辣條。”
有人披了個衛龍辣條包裝的衣服，正大搖大擺的走出停車場。
這放在cos屆，也是比較cos的。
許澈問過小白老師有沒有興趣，融入一下這種文化。
嚇得她狠狠搖頭。看個熱鬧行，但要親身上陣……白麓柚覺得自己的勇氣值還不足以支撐。
許澈垂眸看手機，他開始跟之後要見面的朋友聯絡。
訊息剛發出去沒多久。
“——許公子！”許澈聽前邊兒有人喊他。
白麓柚看到一個戴著眼罩的獨眼妹正在朝這邊招手。
這個獨眼妹本身個就高。
招手時還用力點起腳尖，顯得整個人格外大隻。
“小馬哥！”許澈收起手機，揮手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