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澈跟白麓柚沒有立即回車上。
而是沿著街邊的路燈走了段路。
白麓柚想到她頭一次跟許澈出門吃飯——就是吃地鍋雞那次。
兩人吃完飯也是這樣走著。
但那時兩人還有些拘謹，想要牽手——不知道當時許同學是甚麼想法，但她是想牽的，只是不敢。
現在就好多啦，兩人手掌拉著手掌，能察覺到從對方掌心裡傳來的體溫。
“你還有甚麼想問的嗎？”許澈問。
他看出白麓柚眼中還帶著求知與疑惑。
…沒。
白麓柚想搖搖頭，這麼回答。
但她知曉這話說出去她自己都不信。她的確有一堆問題想問，但正因為有馮皓那兩人的譏諷在前，她一時間不知曉該怎麼開口…
她想著不知道該怎麼問，那就別問了。
甚麼富二代之類的、家世出身之類的……
她是先認識到了許澈的性格才喜歡上他的。
之後也會因為他的性格一直持續喜歡著…
至於那些複雜的東西，透過兩人長久的喜歡與相處，總有一天會明瞭。
“…留學生活好玩嗎？”最終，白麓柚只問了個無足輕重的問題。
許澈目光深邃的看了眼白麓柚，回答的卻很淺顯又隨意：
“一般。”
“…喔。”白麓柚點點頭，也不知道該接甚麼話。
許澈的語氣卻愉悅起來：“誒白老師，你能給我買個冰淇淋嗎？”
他指了指前邊兒，街邊一輛小車正在賣冰淇淋，招牌上還用熒光筆寫著“八元一個”。
白麓柚腦袋一時間沒轉過彎來：“…啊？”
許澈皺著臉：“你不會連冰淇淋都不捨得給男朋友買吧~”
白麓柚噗嗤一笑，心情也輕快不少：
“你要甚麼味兒的？”
許澈盯著熒光筆書寫的餐單看了一會兒：“抹茶的吧。”
“行。”
白麓柚朝營業員豎起一根手指：“一個抹茶的冰淇淋。”
營業員是個年輕的姑娘，或許是因為生意上門的愉悅、亦或是看到美好事物會讓人開心。在面對著小白老師的笑容時，營業員也跟著笑了起來：
“好~一個抹茶冰淇淋！”
許澈其實沒那麼想吃這個冰淇淋，只是他想撒個嬌。
白麓柚也猜到了許澈就是想撒嬌——但許澈朝她撒嬌這件事，本身就比冰淇淋更令人快樂。
許澈接過營業員遞過來的冰淇淋，小白老師掃碼付款。
“你不吃嗎？”許澈問。
白麓柚一臉警惕：“晚上吃甜品容易胖。”
“是嗎？”
許澈把冰淇淋轉了圈，正欲下口，忽然又將綠色的奶油花朝向白老師的小嘴：“你先嚐一口。”
白麓柚看著許澈，有些遲疑。
“就讓你嘗一口，嘗多了我還不樂意呢。”許澈說。
白麓柚便輕輕親了口奶油，舌尖又略微舔了下嘴唇。
“好吃嗎？”許澈問。
白麓柚點點頭，抹茶特有的微苦與清爽與冰淇淋本身的甜味融合的相當美妙。
“那就好。”
許澈笑著，他一手拉著白麓柚，一手拿著冰淇淋，隨意在街上漫步。
“或許你能看出來，我家其實還蠻有錢的。”許澈忽然說。
白麓柚愣了愣，又點點頭。
許澈的話乍聽之下有些突兀。
但白麓柚不這麼覺得。
她嘴上雖然沒說出來，但許同學還是一眼看出她的心事，所以正在給予著解答。
白麓柚輕輕點點頭，又搖搖頭：
“稍微看出來一點，但是…”
即便他很早就明言自己有在投資著甜品店的產業，但白麓柚對此的感知一直都很單薄——她對這個行業瞭解不深。
頭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他感冒了，她去家裡照顧他時。
大平層房子的格局讓白麓柚有了一種“好有錢”的想法，但瞭解的也並不具體。
“家裡從事的是廣告公司的行業，老許——就是我爹的能力在業內不能說是數一數二吧，那也挺出類拔萃的。”
許澈跟小白老師介紹了下家裡的行當，白麓柚點點頭。
許澈繼續說：
“其實從前吧，我爹就想讓我去他公司工作，子承父業之類的…”
白麓柚抓住了重點，“他公司”說是…
“我其實並沒有那種‘我一定要超過老許，青出於藍勝於藍口牙’和‘待在家族公司裡只會限制我的發展！我一定要有自己的事業’的雄心壯志。單純就是想著，我在他公司裡乾的再好，那見到他我頂多也就是個兒子，你能懂吧？”許澈說。
“…噗。”
白麓柚笑出聲，她點點頭：“確實。”
“於是，還沒畢業時，我的就業目標就很明確了。”
許澈說：“——找個班上。”
白麓柚又沒忍住的笑了。許澈說的一本正經，但她就是覺得許同學的氣質跟“找個班上”這句話完全不搭。
當然她也能感覺出來，許同學說的“班”跟一般的“班”應該是不一樣…
“至於‘棠？煎雪’…之前我也跟你說過了，幹這個就是為了積累點經驗，想著失敗了也沒關係，找班上時簡歷裡也能添上一行。只是幹了一年多，忽然發現不僅不用上班了…還給別人創造就業崗位了。”
許澈一攤手：“這誰能想得到。”
見白麓柚輕輕抿唇，許澈又說：
“這事兒聽上去還蠻厲害的…”
白麓柚持否定態度：“不只是聽上去，本身就是挺厲害的…”
許澈笑著：“是啊，其實就是很厲害的。但能成功，其實跟我的出身家庭也脫不了干係。”
白麓柚：“…本金？”
她不太懂，但還是知道想要支撐起一家店，前期的投入肯定少不了。
“…這倒不是。”
許澈的本金來自於他念書時的一個廣告方案賣了八家公司，這裡說的干係更多是：“認知上的問題。比方說老許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會跟我說‘iPhone為甚麼是iPhone而不是iphone或者是IPHONE’，亦或是‘百歲山為甚麼能僅僅憑著一個包裝設計就能賣的比農夫山泉貴’…這種。我從小就是在這種壞境里長大的。當然更容易成功一點…”
在白麓柚的注視下，許澈繼續往下說：
“再說讀書這事兒，我以前的成績的確不錯，我也不是為了證明甚麼，單純就是腦子好使…嘿嘿。”
許澈摸了摸鼻子，繼續說：“總有人上綱上線說我讀書好是為了擺脫別人對‘富二代’的偏見，但其實不是這樣。我就是單純的聰明。”
白麓柚想說不要臉，但仔細想想的話，他的確有底氣說出這樣的話。
“但是啊。”
許澈又轉折，說：“世界上聰明的人不少呢，我念書的確算比較厲害的了。但有的人或許比我更厲害，只是他們沒心思讀書…更差點的，都沒條件唸書。”
“…你這麼說，太謙虛了。”白麓柚小聲說。
“不不。”
許澈擺擺手，說：“不是謙虛的問題。這還是認知的事兒。我對我的認知，就是一個運氣好，也有點能力的人。很多人都有能力，只是沒有這個運氣…”
“…”
“所以我很少會把家裡的條件啊、學習成績啊之類的掛在嘴上。”
許澈笑了，眼睛彎彎的：“也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希望你能理解。”
白麓柚沉默了下，暫時沒講話。
許澈忽然覺得他其實是騙了小白老師的。
他的確很少拿這個說事兒——但那是在不熟的人面前。
至於那些熟悉的哥們兒。
比如說葦一新——沒少因此被許澈打擊。
但…
葦哥冒號我沒意見。
那還說啥呢？
“我想我以後肯定不會有甚麼大出息。比如，這輩子都別想當上阿美莉卡的大總統了。”
許澈望了望天，又說：“但好在也不會做出甚麼混賬事兒來。另外的我不能多保證，但是啊，柚柚，你一定要相信喜歡你的許澈，就是最真實的那個許澈。你不要多想，好嗎？”
白麓柚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
“…我沒有多想。”
她腦袋錘的低低的。
說著，才仰頭，很用力地注視著許澈的雙眸：
“…你別以為我很笨，好歹我也是你高中的數學老師呢。你是怎麼樣的人，難道我還看不出來嗎？”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讓許澈愕然，他摸摸腦袋。
他還以為小白老師對他的富二代身份有甚麼意見…
白麓柚像是猜到許澈所想，她咕噥：
“…哪有人嫌棄男朋友太優秀的。”
許澈失笑。
這麼好的一個男生，還這麼在意她的想法…
白麓柚看著許澈安心的笑容。
男生的肩上是風，風上是閃耀的星，星是他的眼睛。
他的靈魂混著光，烈時似火，淡時又好像雪霜。
許澈挑了挑眉眼。
白麓柚的喉嚨動了動，忽然問：
“…你感冒應該好了吧？”
“都能吃冰了，沒事兒。”
許澈點頭說，又問：“…這麼想聽我唱歌嗎？”
白麓柚癟了癟嘴，有些氣餒的嘟囔：“…笨蛋。”
怎麼總想著唱歌。
然後她用力舔了舔手裡的抹茶冰淇淋——咦不對呀，明明是許同學想吃的冰淇淋。
甚麼時候到她手裡了？
“柚柚。”許澈喊了她一聲。
“啊？”
白麓柚抬頭，與許澈對視的一剎那。
他朝她吻了上來。
雙唇相撞時，她的心臟落在了他的胸腔。
他進攻的太過於溫柔。
以至於她以最甜蜜的方式潰不成軍。
許澈輕輕說：“還說自己不笨，真當別人聽不出來試探嗎？”
…
…
Ps，三千字，好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