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加大畢業的。”沈靜儀語氣平靜。
但故意強調了“加大”這兩個字。
陳博文推推眼鏡，十分羨慕。
你看，這就叫僚機。
之前聽老呂說北哥有在寫網文，看來妹妹多少受到了些劇情薰陶…
他瞥了眼嘀咕著的隔壁桌。
“加大？甚麼加大？家裡蹲…？”馮皓還在冷笑，還在冷笑。
陳博文感覺去跟他解釋，都是拉低自己的逼格。
所以，看似他只是在跟湯慄說話：
“‘加’是加州。”
湯慄不悅，真拿她當笨蛋呢？
“我知道…”
“行了…”
許澈擺擺手：“你要想去也能去，真當甚麼好學校。”
“也就許澈哥你會這麼覺得了。”沈靜儀說。
她本意不是要誇讚許澈。
見馮皓笑不出了，沈靜儀就挺滿意。
馮皓的朋友倒是還在笑。但，是來不及收回的笑容，顯得有些僵硬。
但笑容向來守恆，它不會消失，只是來到沈靜儀那張圓圓的小臉上。
她笑容禮貌又甜蜜：“我回去了，舍友還等我切蛋糕呢…”
“嗯好。”
許澈拿起選單，準備點餐。
用選單本點餐還得喊服務生過來記著，還挺麻煩的。
掃二維碼才是現代該有的高科技結晶…
許澈原本想罵兩句，但忽然想到這玩意兒還是他當時規定的…差點自己罵自己。
二維碼雖然方便，但選單更有氛圍。說白了氛圍也是這家店的賣點之一。
“你想吃甚麼？”許澈問白麓柚。
白麓柚沒說話，一雙大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的盯著自家男友。
許澈好笑又奇怪：“怎麼了？”
“不是，你…”白麓柚欲言又止。
她可從來沒聽說過這種話嗷，加大畢業甚麼的…
…咦、咦？？
白麓柚止言又欲，又看看對面挺鎮定的陳博文與…湯慄。
陳老師跟許澈是高中同學，對他知根知底倒也正常。
但小湯…你就一點都不驚訝？出息了哈，聽到加大都面不改色了嗎？
咦？好歹也是加大啊。
“柚子姐夫。”
小湯還是保持著她對許澈的一貫稱呼，她神秘兮兮的說：“我聽老陳說你以前是年級第一的時候，還真嚇到我了呢！而且還是留美的高材生…要是我能有你這實力，恨不得把成績貼腦門上。哇，你跟柚子姐不愧是一對嗷，就是低調。”
她之前就聽陳博文說過信誠三劍客包攬了全校第一、前三以及前二十。
她還驚訝于徐久久哥哥這懶散的樣兒居然能考進前二十…沒想到，壓根就不是這麼回事兒！
更沒想到，陳博士在學習上居然會輸給許澈…
許澈笑笑，溫和目光看向白麓柚。
白麓柚也在笑，但笑的明顯不太自然。
——有沒有可能，不是她低調。
——而是她不知道！！
不是，也沒聽許同學說過…咦？
白麓柚覺得有些不對。
她進入回憶。
許同學真的沒說過嗎？
“我要考你一道題，如果答對了，就有獎勵~”記憶裡，貌似發生過這樣的對話。
“答錯了呢？”
“…那就有懲罰。”
“來唄。”
發生這段對話時，白麓柚被媽媽教訓了幾次不矜持。
她也意識到不能太白給，於是故意出了一道難題。
原本想讓許同學略微苦惱下，但他不假思索的就回答出正確的答案。
答完後，他還順嘴說了句：
“別總整這種八年級的數學題，太小看我這個年級第一的加大畢業生了——有本事給我整九年級的！”
對此，她的反應是甚麼來著？
是…
“小心我給你出哈佛的。”
白麓柚緊緊抿唇。
她當然就口嗨來著……但，感情…許同學…
是真的啊？…啊！？
對於許澈能回答對問題這件事，白麓柚也沒有多想。
——因為她出的題，真就是八年級的知識。答不答的對都挺正常…
——八、八年級還不難嗎？出九九乘法表的才叫白給呢…八年級，就、就不能叫白給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不是當著外人的面兒，白麓柚都有些想要抱頭蹲防。
完！全！誤會了…
許澈看她臉色有異，小聲問：“怎麼了？”
白麓柚癟癟嘴：“…沒。”
她其實好好問問許澈這事兒的。
但當著小湯跟陳老師，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外人都門清兒，唯獨她在自顧自的驚訝…說出去的話，她這個女友顯得太不合格了。
吃完再問吧。
吃完後有的是時間。
再說了，本來就還有其他事情要做呢…
“誒柚子姐夫，你說你留美留的好好的，為啥就回國了呢？”湯慄開始跟許澈閒聊。
陳博文接過選單，點了幾道菜，興致缺缺的看邊上那桌的狀況。
無法攻擊學力的兩人已經從其他方面批判他們這一桌…
他們主要的攻擊物件還是阿澈。
包括但不限於。
“好裝…”
“不過是富二代而已…”
對此，陳博文的評價是，有點攻擊力，但攻擊力甚至不如湯慄。
因為他們的口吻已經完全從鄙視變成了羨慕…
而且陳博文一眼掃過去，碎碎唸的兩位，立刻就頓了頓，又不再朝他們這邊望過來。
“呵。”陳博文推推眼鏡。
在跟許澈說話的湯慄停頓了下，又看看陳博文，再看看那桌，卻也沒再說話。
點餐後，稍微等了會兒，就是上菜。
許澈對法餐不太感興趣，但因為是小白老師挑選的地方，吃的還算開心。
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鑑，這次的牛排並沒有再新增紅酒之類的酒精。
白麓柚還在琢磨著“高材生”、“年級第一”、以及“加大”之類，原本認為與許同學相去甚遠的詞語，略有些心不在焉。
但她聽到身邊傳來的乒鈴乓啷的聲響。
原來是許同學切牛排時太過於使勁兒，一刀下去，刀鋒沒切開牛排不說，還被反彈回來，刀背跟碟子來了個親密接觸。
“…”
許澈安靜了下。
因為他注意到了一桌人的目光都在朝他看齊。
許澈絲毫不慌，穩如老狗的解釋：
“…這、這是技術性調整…啊，技術性調整罷了…不是，湯老師，你笑甚麼！”
白麓柚也不禁莞爾。
許澈可憐巴巴的看向自家女友——連你也笑我，是吧？
“你吃我的。”白麓柚將自己切好的這份遞過去。
又將許澈那份換過來，她看看許澈的拿刀姿勢，輕聲教訓：“…斜一點啊，不要直挺挺的切下去。”
真笨。
還挺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