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太倒黴了…”
落座後,湯慄嘀咕。
他們的座位靠牆。
與湯慄坐一排的陳博文坐在裡面。
而白麓柚則與湯慄面對面的坐於外側。
湯慄本來很滿意這個座位的安排——甚至還是她提出來的。
原因無他,待會兒上廁所方便…
但是現在隔著行走通道的邊上,那個令人膈應的前相親物件一坐下。
湯慄就相當後悔了。
陳博文用溼巾略微擦了下手,先跟對面的白麓柚開口:
“白老師,你挪裡邊兒來吧?”
白麓柚也跟著瞥了眼旁邊,她嗯了聲。
隨後,陳博文又淡淡要求湯慄:
“調座。”
湯慄詫異,她看看陳博文。
陳博文對她的口氣就不似跟柚子姐那般的有商有量,而是命令。
湯慄想說倒也不至於…
但陳博文一挑眉,湯慄就嘟囔:“…喔,好。”
陳博文換到了湯慄的座位上。
他倒不至於有甚麼憐香惜玉的想法…香?玉?湯慄?她??
就是單純想到當初在醫務室裡pk曾蓓父女時,這位小湯老師的輸出甚至還不如阿澈的手機高——人阿澈說要報警的時候,掏出來的手機至少還嚇了嚇曾蓓呢。
湯慄也就擱那“阿巴阿巴”的勁兒。
要是真有點甚麼要吵起來,讓湯慄去對線…
陳博文丟不起這個人。
“沒事。”
白麓柚小聲寬慰湯慄:“相親物件嘛,之後又沒來往了,就當不認識…人家也不至於因為這個再來跟你吵。”
聞言,湯慄點點頭。
陳博文覺得白老師以善意來看這個世界的做法本身能凸顯她這個人的品德。
但有時候也要認清,人與人的差距比人與狗還要大。
狗永遠是狗,但人,有時候未必是人。
結論來自於,在座的三人裡,只有陳博文跟那個前相親物件對視了。
他能讀懂他那不甘心裡又帶著憤恨的眼神。
他未必肯善罷甘休。
湯慄看馮皓時,馮皓也在看湯慄。
看完湯慄,又看陳博文,直到兩人換了座位。
陳博文的猜測是對的。
不過有一點,他想錯了。
馮皓不甘心與憤怒的未必來源於湯慄,而是來自於他陳博文!
跟馮皓坐在一起的朋友看他一直在看邊上,便問:
“怎麼了?”
“…之前的相親物件,那個當老師的。”馮皓冷冷回答。
“喔,看不上你那個?”
朋友跟著瞅了兩眼。
他首先鎖定湯慄——馮皓跟他形容過相親物件的長相,偏瘦個子也不高,不可能是另一位。
但是,很快朋友的視線就放在了另一位身上。
不管是長相或是氣質,還是這一位更出眾。
他頗為驚豔的挑挑眉,長這麼漂亮,身邊還沒有坐人…是單身嗎?
馮皓嗯了一聲,悶悶的說:“現在的小女生,眼比天高…嘖!”
他跟湯慄見過以後,覺得這女生缺點不少,但也差強人意,還想著跟她深入發展一下。
沒想到只見了一面,對方就對他不冷不熱。
再試探兩次,更是直言不合適…
他看湯慄也沒甚麼了不起,眼光還高成那樣,真是普信…
還勸了她兩句,她不聽也就罷了,居然還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他當時還冷笑,連他都看不上——這小丫頭片子去社會上被毒打一番就知道心比天高不會有好下場了。
但是,今天再相遇。
馮皓卻是心頭一沉——草,憑甚麼?
自己相親還沒成功,這普信女身邊竟然就有了男伴??
而且!
他與那男的對視後,竟然是自己先收回了目光!
雖然馮皓不想承認…
但對視時收回目光的原因,的確是他生怯…慫了。
這側面說明,他內心深處的想法是,自己比不上湯慄現在身邊的這男的…
這個想法令他尤其急躁不甘、憤怒——憑甚麼!?
如果說湯慄的確能找到更好的…
那普通且自信的那個不就成了他自己了嗎!?
“不知道哪兒釣的凱子…”
馮皓低聲評價:“小女生就是好騙…也就光看個外表了。這樣的男的,能有出息嗎…你說是吧?”
他問朋友,那朋友心裡就算想著不是,也不能當他面說出來。
朋友尬笑了下:“對…”
等到好友肯定後,馮皓嘴角的笑容得意了些,又朝著湯慄那桌望過去。
但還沒看到湯慄呢。
陳博文推推眼鏡,目光一閃。
馮皓又縮了回去——媽的,總是盯著他幹嘛!
想給他下馬威嗎!?
“怎麼了這是?”坐兩人對面的女生問。
馮皓看著這個女生,愣了下,忽然計上心頭。
這女生是他朋友的妹妹,今天帶她過來吃飯,就是補上慶祝她考上名牌大學的晚餐:
“阿簡。”
馮皓幽幽的笑著,聲音故意大了些:“你考上江大可真不容易啊——比你以前念高中時的老師的畢業學校還要好吧!?”
被稱為阿簡的女生怔了怔:“…啊?”
“現在有的老師淨會裝模作樣,成績還不如以前自個兒的學生呢——你就說有多少老師是從江大畢業的?哈哈哈!”
“…不是,真有病吧他!”
湯慄聽著馮皓陰陽怪氣的嘴臉。
好生氣,想要拍案而起!
但是小湯老師自帶系統裡的吵架模組從未升過級。
馮皓的話她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反擊——因為腦子裡有個梗過不去,就是她畢業的學校真的不如江大。
江大整個杭城,整個浙省,乃至於大陸南方最好的大學。
在座的三個老師裡,就沒一個畢業學校比江大好的…
但陳博文能慣著你?
破局方法一句話足夠,“那請問閣下是甚麼大學?現在又從事甚麼行業呢?”
他將將開口,卻被少女的一聲打斷:
“麓柚姐?”
白麓柚眨眨眼,看著快步走至他們面前的圓臉少女,穿著件打底襯衫,外邊兒套了件無袖毛衣背心,看著挺清秀。
“…靜、靜儀?”
白麓柚沒想到還能在這兒遇到這個妹妹:“你…?”
“喔,我舍友生日,在這兒吃飯呢。”
沈靜儀指了指不遠處,但因為被牆壁隔著,白麓柚並不好看見。
至於沈靜儀也是從廁所回來,才看到了眼熟的身影——不得不說,她許澈哥的媳婦是好看,人群裡最突出的就是她。
“…啊,喔。”白麓柚點點頭。
“許澈哥呢?他沒來嗎?”沈靜儀問。
白麓柚正欲回答呢。
馮皓邊上的那個阿簡戰戰兢兢的站起來,對著沈靜儀開口:
“…會、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