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到中秋那天還沒徹底過境。
不過夜裡的天氣，比白天時還是要好了不少。
白天的雨像是開啟水龍頭似的，一股腦傾瀉下來。
到了夜裡，天空更像是一條溼透了的墨藍色毛巾，雨珠滴滴答答，偶爾被用力擰一下，又嘩嘩啦啦。
晚餐當然還是白麓柚做的。
這兩天雨大風大，他們三人就窩在家裡，都沒出去。
好在去菜市場那天，就預料會被颱風影響到，所以買了不少菜，即便度過中秋，還有剩餘讓白麓柚帶回禹杭。
不過準備的還不夠，月餅是沒有了。
好在不管是許澈，還是白麓柚，都不是特注重這種儀式感的人。
——特別是許澈。
作為自由職業者的他，時間觀念很差，能在瘋狂星期四溜達著去買麥當勞的人，你還能指望他記住哪些日子？
去年還是前年，許澈掀開窗簾，看到窗外透亮的圓月，他驚愕的往直播群裡發了句“我去，今兒月亮咋恁圓呢？我還以為中秋到了”。
結果得到“主播莫不是真瘋了”的回覆。因為那天，真的是中秋。
白麓柚在櫥櫃裡找到了沒用的麵粉後，卻還是別出心裁，給三人都烙了餅。
“沒有月，但有餅。”
一語雙關。
還有今夜雨，無月的含義。
“我都不愛吃月餅那玩意兒，還不如嫂子你烙的餅有滋味。”
徐久久也說，她啃了兩口，心滿意足。
對於國人而言，中秋吃月餅的象徵意義大於食品的本身意義，更重要的是團圓。
她又瞥了眼許澈：“阿澈哥哥，你也好久沒在中秋這天跟家裡人吃過團圓飯了吧？”
徐久久還真沒說錯。
前兩年他在阿美莉卡，那地兒可沒中秋假。回國以後，許澈他爸媽都五十歲左右，他爸正是打拼的年紀，他媽則熱衷於在外闖蕩，他這個當兒子的能不出門就不出門，誰也沒這個概念。
許澈回憶了下，真是，今年是難得的團圓——雖然不是跟爸媽吧。
他看了眼坐在身側的小白老師，露出笑容。
白麓柚欲說還羞，她略微垂眸後，抬起來的視線還有些嬌嗔…還、還不是家裡人呢。
雖然但是。
提出這句話的徐久久小臉蛋繃的面無表情。
阿澈哥哥，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口中的這個“家裡人”…
——指的是，你妹妹我！？
——你盯著白老師看是幾個意思！？
…
除了團圓，還有方圓。
用過晚餐後，徐久久給在這兩天連續被她惹到的方圓傳送祝福。
先射一個紅包，想著再配上一句“圓神，中秋快樂哈”。
還沒傳送，徐久久打量了下這句話。
不太行，太直男了，方圓被她打擊了幾次，雖說她不是故意的，而方圓也沒有太在意…
不如說正因為方圓沒太在意，所以徐久久想著表現的稍微親暱一些。
她刪除了冷冰冰的祝福，傳送語音：
“圓寶~中秋快樂~~”
才剛發完呢，方圓就鍾了個電話過來。
她呼吸略有些粗重，語氣更是嚴肅到一本正經：
“久，再來一遍！”
徐久久：…
“我能設定成鈴聲不？要是讓班裡的其他同學聽到咱們班的清傲女神願意對我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哇，感覺我都是那種龍傲天戀愛爽文的男主！！”
徐久久：……
不是，姐們，有這麼誇張嗎？
你稍微冷靜點兒。
與徐久久在同一間房裡的白麓柚剛跟媽媽打完電話。
她聽著妹妹跟方圓的電話，不由露出笑容。
當初方圓暈厥，白麓柚看到徐久久第一個舉手表達出樂意送她去醫務室時，就感覺到這倆小丫頭以後會變成好友。
如今一看，正是如此。
或許命運真的安排好了一切。
而此時，白麓柚最好的朋友，湯慄也給她傳送了祝福。
【：柚子姐，中秋快樂呀~】
白麓柚回覆。
【：中秋快樂】
然後湯慄又回了個大拇指點讚的表情包，沒有再說其他的話。
白麓柚一下猜到她八成是在打遊戲之餘，抽空來傳送祝福。
中秋節與其他的傳統節日不太一樣。
像元旦，是到了一月一日那天零點剛過，你就能感知到今天是元旦節。
但中秋，不是到了八月十五，就能感覺到節日氛圍的，它要等到看到滿月升起來的那刻時，才有“今天是中秋”的實感。
今年中秋縱使無月，人們卻也是到了夜裡才紛紛開始祝福。
有Po團圓飯照片的，有發紅包的。
白麓柚一邊接受著家長們發過來，一看就是網路上覆制下來中秋祝福語——類似於“千好萬好事事好，月圓情圓人團圓，祝：中秋節快樂！萬事如意！心想事成！”
一邊還要拒收家長髮過來的紅包，並且對他們進行告誡…
可縱使她告誡了幾遍，卻還是有壞家長不聽話……
徐久久家長！出列！
“嫂子，我哥給你發紅包了吧？”
趴在床上的徐久久抬頭，看樣子她也肯定是收到了一個，點開一看，咂舌：“六塊六毛…小氣死他算了！”
對許澈而言，節假日的紅包想得起來就發，想不起來就忘。
至於發多少，純看心情——這個紅包也是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
聽到才六塊六，白麓柚也就放心收下。
她點開。
然後，望著一百六十六塊六發呆。
【：中秋快樂????????)?】
“…噗。”
真不知道許同學是從哪兒找來的這麼些可愛的顏文字…
“我哥給你發多少啊？”徐久久隨意問。
白麓柚趕緊收斂笑容：“一樣、一樣…”
總不能傷妹妹心吧？
徐久久啊了聲，恨鐵不成鋼，“太小氣了！”
你說發給嫂子的金額至少也要比發給她的大吧！？好歹也讓嫂子感覺到點被偏愛啊！
一碗水端平算是甚麼意思？
她這個當妹妹的，難道這點委屈都受不了了嗎！？阿澈哥哥也太小看人了！
“不要緊，來，我給你發個大的…”白麓柚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