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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第222章 環保對決

2026-03-11 作者:龍都老鄉親

雪蛤養殖場重建後,合作社加強了環境監測,成立了“環境監測部”,陳默兼任部長,配備了專業裝置,每週對水源、土壤、產品進行檢測。養殖場周邊立起了警示牌:“生態保護區,嚴禁汙染。”

但陳陽心裡清楚,汙染源不除,後患無窮。上游那個含砷礦帶,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再次爆炸。

二零零一年春天,陳陽決定主動出擊。他帶著檢測報告和照片,找到了縣環保局。

“李局長,您看,”陳陽把資料攤開,“這是月亮溝的水質檢測報告,各項指標都達標。但這是咱們花大力氣找到的新水源,原來的養殖場那片,水還是汙染的。含砷廢水還在往下流,不光影響養殖,下游的農田、村莊都受影響。”

李局長翻看著報告,眉頭緊鎖:“陳顧問,你說的情況我知道。可那個礦帶……牽扯的利益方太多,不好處理啊。”

“甚麼意思?”

“施工的老闆叫王福來,是咱們縣有名的企業家,搞房地產的。那條路,表面上是縣裡修的旅遊公路,實際上……是他開發的‘福來山莊’配套工程。他在那兒圈了五百畝地,要建高檔別墅區。”

陳陽明白了。難怪施工隊那麼囂張,原來背後有靠山。

“李局長,不管是誰,汙染環境就是違法!《環境保護法》明確規定,造成環境汙染的,要限期治理,賠償損失。王福來把含砷礦帶挖開,廢水汙染了整個水系,必須負責!”

李局長嘆口氣:“陳顧問,你說得都對。可王福來這個人……背景很深。他姐夫是市裡的領導,縣裡很多工程都是他承包的。我們環保局去查過幾次,他都推說是‘施工意外’,答應整改,但就是拖著不改。”

“拖著不改?那咱們就告他!”陳陽斬釘截鐵,“合作社要聯合下游受影響的農戶,集體訴訟!我就不信,沒有說理的地方!”

從環保局出來,陳陽直接去了靠水屯。上次雪蛤死亡事件,雖然合作社賠償了損失,但村民們心裡的疙瘩還沒解開。

“田叔,我這次來,是要跟大家商量件事,”陳陽把王福來施工汙染的情況說了一遍,“汙染源不除,咱們的水永遠不安全。我想聯合下游所有受影響的村屯,一起告王福來,要求他治理汙染,賠償損失。”

老田抽著旱菸,沉默了很久:“陳老闆,告狀……能贏嗎?王福來有錢有勢,咱們平頭百姓,鬥得過嗎?”

“鬥不過也要鬥!”陳陽說,“這不是為了我一個人,是為了咱們子孫後代!河水汙染了,地汙染了,咱們的子孫喝甚麼?種甚麼?”

“理是這麼個理,可是……”

“田叔,您放心,所有費用合作社出。請律師,打官司,都我們來。大家只需要簽字,作證。”

老田看看周圍的村民,一咬牙:“行!我籤!靠水屯一百二十三戶,全籤!”

有了帶頭的,其他村屯也陸續響應。陳陽跑了三天,下游五個村屯,八百多戶村民,全部同意聯名起訴。

合作社聘請了省城最有名的環保律師張律師。張律師看了材料,很興奮:“陳老闆,這個案子很有代表性!如果打贏了,可以成為環保訴訟的典型案例!”

“張律師,您看勝算有多大?”

“從法律上講,咱們必勝無疑,”張律師說,“汙染事實清楚,檢測報告齊全,受害者眾多。但問題是……執行難。王福來肯定會動用關係,拖延、阻撓。這個官司,可能會打很久。”

“打多久我都陪!”陳陽說,“一年不行兩年,兩年不行三年!一定要討個公道!”

起訴書遞到縣法院。果然,如張律師所料,王福來開始活動了。

先是法院拖著不立案,理由是“證據需要進一步核實”。陳陽帶著村民,舉著牌子在法院門口靜坐了一天,法院才勉強受理。

接著是開庭延期。第一次開庭前三天,王福來的律師提出“需要更多時間準備”,法院同意了,延期一個月。

第二次開庭前,王福來親自找上門。

“陳老闆,久仰大名!”王福來五十多歲,胖乎乎的,一臉和氣,“咱們都是做生意的,和氣生財嘛。何必鬧到法庭上?”

陳陽看著這個差點毀掉合作社的人,強壓怒火:“王老闆,如果您的山莊建起來,汙水排到河裡,毀了您的生意,您會和氣生財嗎?”

“那不是意外嘛!”王福來擺擺手,“施工嘛,難免出點問題。這樣,我出五十萬,算是補償。你們撤訴,怎麼樣?”

“五十萬?”陳陽冷笑,“下游五個村屯,八百多戶村民,河水汙染,農田減產,五十萬夠嗎?我們要的不是錢,是要你治理汙染,恢復環境!”

“陳老闆,別把話說絕了,”王福來臉色沉下來,“我在縣裡、市裡都有人。這個官司,你打不贏的。與其浪費時間,不如拿點實惠。”

“王老闆,我也把話說清楚,”陳陽站起身,“這個官司,我打定了!就算打到北京,我也要討個公道!”

談判破裂。王福來悻悻而去。

第二次開庭,王福來沒來,來了三個律師,陣容豪華。法庭上,對方律師巧舌如簧。

“法官大人,我的當事人已經採取了補救措施,在汙染源周邊修建了圍擋,防止進一步擴散。至於已經造成的汙染……那是施工過程中的意外,我的當事人願意適當補償。”

張律師反駁:“對方所謂的‘補救措施’,只是在汙染源周邊簡單圍擋,根本沒有治理含砷廢水。檢測報告顯示,下游水體砷含量仍然超標。這已經構成持續汙染,不是‘意外’能解釋的!”

對方律師又說:“即使有汙染,也不能證明是我的當事人造成的。那片山區有多處礦帶,可能是自然原因導致的砷超標。”

陳陽拿出證據:“法官,這是施工前後的衛星照片對比。施工前,山體完整,植被覆蓋;施工後,山體被挖開,礦石裸露。這是施工隊取土造成的汙染,證據確鑿!”

法庭唇槍舌劍,第一次開庭沒有結果。法官宣佈休庭,擇日再審。

走出法庭,王福來的律師走過來,皮笑肉不笑:“陳老闆,何必呢?拖下去,對誰都沒好處。我的當事人可以加到八十萬。”

陳陽看都不看他,直接走了。

官司拖了三個月,開了三次庭,還是沒結果。王福來動用了所有關係,法院遲遲不下判決。

村民們的信心開始動搖。

“陳老闆,這官司……還能贏嗎?”

“都這麼久了,一點動靜沒有。”

“要不……算了吧?王福來答應給錢,咱們分分,也能補點損失。”

陳陽理解大家的難處。農民靠天吃飯,耽誤不起時間。但他不能放棄。

“鄉親們,再堅持堅持!如果這次咱們讓步了,以後誰都可以來汙染咱們的家園!為了子孫後代,咱們必須打贏這一仗!”

話雖這麼說,陳陽自己心裡也沒底。這天晚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韓新月陪他說話。

“陽子,要是實在不行……就算了吧。咱們合作社現在恢復了,好好幹,也能過日子。”

“新月,這不是錢的事,”陳陽說,“這是理的事。王福來汙染環境,不負責任,如果讓他逍遙法外,以後會有更多王福來。咱們今天讓步了,明天受害的就是咱們的孩子。”

“可你這樣硬扛,我心疼。”

“沒事,我有辦法。”

陳陽的辦法是——媒體曝光。

他聯絡了省報記者林記者,就是當年報道龍哥團伙的那個記者。林記者現在已經是省報首席記者了,聽了陳陽說的情況,很氣憤。

“太囂張了!我馬上去採訪!”

林記者帶著攝像師,暗訪了汙染現場,採訪了受害村民,拿到了第一手資料。一週後,省報頭版刊登了長篇報道:《興安嶺之痛:含砷廢水汙染,千畝良田變“毒田”》。

報道詳細揭露了王福來施工汙染、法院拖延審理、村民維權艱難的情況。文章最後寫道:“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如果為了短期利益犧牲環境,犧牲百姓健康,這樣的發展,寧可不要!”

報道一出,輿論譁然。省領導批示:“嚴肅查處,限期整改。”市裡、縣裡壓力巨大。

王福來慌了,主動找陳陽:“陳老闆,我認栽!你說,怎麼解決?”

“三個條件,”陳陽說,“第一,立即治理汙染源,清除含砷廢土,修建防滲工程,確保不再汙染;第二,賠償下游村民損失,每畝農田五千元;第三,公開道歉。”

“這……這得花多少錢啊!”

“花多少錢都是你應該的!”

王福來咬牙答應了。雙方在法院主持下達成調解:王福來公司負責治理汙染,賠償村民損失三百萬元,在縣電視臺公開道歉。

汙染治理工程開始了。王福來從省裡請來了專業團隊,先把裸露的礦帶用防滲膜覆蓋,再把含砷廢土運到指定地點填埋,最後在汙染源下游修建了三個沉澱池,廢水經過處理達標後才能排放。

賠償款到位了,村民們拿到了錢,雖然不能完全彌補損失,但總算有了交代。

縣電視臺播放了王福來的道歉宣告。看著電視上那個曾經囂張的老闆低頭認錯,很多村民流下了眼淚。

“贏了!咱們贏了!”

“陳老闆,謝謝你!”

陳陽卻高興不起來。他知道,這場勝利來之不易,但代價太大了——時間、精力、還有那些被汙染的河水、土地,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恢復。

更讓他憂心的是,類似的環境問題,在興安嶺還有很多。

這天,陳陽去縣裡參加環保座談會。會上,很多企業代表抱怨環保要求太嚴,影響發展。

一個造紙廠老闆說:“陳顧問,你們合作社是成功了,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們這些傳統企業,裝置老化,技術落後,要達到排放標準,得投多少錢?廠子還要不要開了?”

陳陽站起來:“這位老闆,我問您一個問題——如果您的造紙廠把廢水排到河裡,下游的百姓喝了得病,您負責嗎?”

“那……那是極端情況。”

“不是極端,”陳陽說,“是現實。咱們興安嶺,就這一條母親河。汙染了,所有人都受害。您說環保要求嚴,可如果不嚴,今天這家排一點,明天那家排一點,用不了幾年,這條河就死了。到時候,咱們所有人都沒水喝,沒地種,還談甚麼發展?”

會場安靜了。

陳陽繼續說:“我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們合作社,為了找新水源,重建養殖場,花了六百萬,差點破產。但我認為,這錢花得值!因為我們要的,不是一時的發展,是子孫後代都能活下去的發展!”

掌聲響起。很多人低下頭沉思。

會後,縣領導找到陳陽:“陳陽同志,你說得好啊。縣裡決定,成立‘興安嶺生態環境保護委員會’,請你當副主任,專門監督環境問題,協調發展和保護的關係。”

“我?”陳陽一愣,“我沒當過官……”

“不是官,是責任,”領導說,“你最有說服力——既要發展,又要保護,你做到了。請你帶個頭,幫咱們興安嶺,走出一條綠色發展之路。”

陳陽想了想,答應了。不是為當官,是為這片土地。

回家路上,他特意繞到月亮溝。新養殖場裡,雪蛤已經上岸,在草叢裡蹦跳。山泉水嘩嘩流淌,清澈見底。遠處的山林,層林盡染,美不勝收。

趙大山在池邊喂蛙,看見陳陽,走過來:“陽子,官司贏了,該高興才是,咋還愁眉苦臉的?”

“大山叔,我在想,”陳陽說,“咱們贏了一場官司,但環境問題還沒完。還有多少企業在偷排?還有多少地方在破壞?咱們管得過來嗎?”

趙大山磕磕菸袋:“管不過來也得管。就像治病,發現一處治一處,總比不治好。再說了,你不是當上那個甚麼委員會的副主任了嗎?帶著大家一起管。”

陳陽笑了:“您說得對。一個人力量小,一群人力量大。”

他想起重生前的自己,為了掙錢,甚麼都敢幹,哪管甚麼環境。現在的自己,為了環境,可以跟大老闆打官司,可以當這個副主任。

這就是改變吧。不只是外在的改變,更是內心的改變。

晚上,合作社開會。陳陽宣佈了縣裡的任命,也說了自己的想法。

“從今天起,合作社要成為環保先鋒。咱們不僅要自己做好,還要監督別人,幫助別人。誰有環保問題,咱們提供技術支援;誰想轉型,咱們分享經驗。咱們要把興安嶺,建成真正的綠水青山!”

“好!”所有人響應。

會散了,陳陽站在合作社大院裡,看著這片他深愛的土地。月光如水,山林寂靜。

這場環保對決,他贏了。但保護之路,才剛剛開始。

他要做的,不是打贏一場官司,而是喚醒更多人的環保意識,推動整個地區的綠色發展。

重生一世,他改變的不僅是自己的命運,更是這片土地的命運。

遠處傳來蛙鳴,清脆悅耳,像在歌唱這片重獲新生的土地。

陳陽笑了。

路還很長,但他會堅定地走下去。

為了這片土地,為了這裡的生命,為了子孫後代。

這才是他重生一世,最大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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