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湖。
初升的旭日映照在湖面上,霧氣漸漸變得稀薄,旭日也緩緩升起,天地間的氣溫也在不斷升高。
沿岸的湖面上,已經出現一艘艘漁船的身影。
那是漁民開始一天的勞作。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沿岸的百姓,背靠洛水湖,自然得靠著洛水湖中豐富的水資源生活。
就在這時。
遠處的湖面上,突然一道浪花炸開。
“有大魚!!”漁船上瞬間有人驚呼,隨後循聲望去,只見浪花炸開後,一道人影出現在湖面上。
人影站在湖面上,懸空而立,挺拔修長,還有晶瑩的水花從半空中緩緩墜落。
“那是個人!”有人驚聲道。
此刻,江寧站在湖面上,開啟自身面板。
【源點】:167.3
看著面板上源能點數的這一欄的積累,他頓時滿意的點點頭。
一湖的天材地寶,雖都品質普通,但足夠多的數量,依舊是讓他源點積累了一百多點。
有這一百多的源點在,他又能考慮功法技藝的突破。
“但不急,功法經驗值的積累,非一時三刻之功,即使因我成就元神後修行武學所得經驗值的效率有所增長,但還需要一定的時間!如今,還有其他事要做!”
他扭頭看向遠方。
那是他之前所感應到血肉之神的方向。
他與血肉之神同執一種權柄,兩者之間,必有一爭。
之前一來是實力不夠,沒有足夠戰勝那位復甦神靈的把握。
二來則是因為不好尋常血肉之神所在之地,要想了解此事沒這麼簡單。
這一次則不同。
成就元神後,提升最大的不是他的實力,而是他對天地萬物的感官。
如今的天地,在他心中遠非之前那般廣袤無際。
而是變得狹小了許多。
尤其是在以元神狀態存在的時候,世界在他眼中小了百倍不止,宛如一窪池塘,大夏南北,以元神的速度,十數個呼吸可至。
縱使以肉身,所需要的速度也不過翻個十倍而已。
他的感知,也已非之前,靠常人五感去感受這天地,而是靠元神。
元神敏銳的感知,讓他可以感受到遙遠處一道道不同尋常的氣息。
“血肉之神,是時候了!”江寧低聲自語,看向西南方向。
下一刻。
在漁民驚愕的眼神中。
江寧瞬間化作一道黑白顏色的璀璨遁光而起。
遁光破空,僅是剛剛出現在那些漁民的眼中,便在遙遠處的天邊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線。
前後之間,近乎沒有任何時間上的過度,也沒有掀起任何動靜和聲音,彷彿這條黑白色的拋物線本就是存在一般。
速度之快,已經徹底超越了常理。
漁船上的漁民,也只覺眼前一花,那道懸立於湖面上的人影便已消失不見,惟有一道黑白虹影貫穿天際。
“神仙.神仙啊!!”有老漁民撲通跪倒在船頭,朝著江寧離去的方向連連叩首。
其他漁民也紛紛效仿,湖面上一時跪伏一片。
然而江寧此刻已遠在百里之外,完全聽不見這些凡俗的驚呼與膜拜。
陰陽遁光裹挾著他,宛如流光劃破天空,完全超越了視覺動能上的捕捉。
任何人看到那道黑白虹光的那一刻,黑白虹光就已經貫穿了東北和西南的天空。
從視線的盡頭兩端連線在一起,宛如一條最筆直的繫帶。
山川大地,天地萬物,此刻在江寧感應中如浮光掠影般堆疊在一起。
放在此前完全無法處理如此密集的資訊洪流,此刻他卻能輕鬆處理。
時間在他思維高速運轉的情況下,彷彿變得極慢。
山河大地,宛如流光般倒退。
僅是片刻,循著那股氣息,江寧就停留在一座位於群山之中環抱的偏僻小城。
城池不大,僅有洛水縣半數大小。
他懸停於千丈高空,俯視下方。
城中房屋低矮,街道狹窄,此刻正是清晨時分,炊煙裊裊升起,城中百姓開始一天的勞作,市集漸漸熱鬧起來。
表面看去,與尋常邊陲小城並無二致。
但在江寧的元神感知中,這座小城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城中生機分佈極不均勻。
大部分割槽域生靈氣息稀薄,唯有城中央的廣場附近,聚集著遠超常理數量的生命波動。
且那些波動中,混雜著一種令他熟悉而又厭惡的氣息。
那是拜神教的氣息,是血肉之神氣息入體後的氣息。
不僅如此,城中央廣場下方,更有一股深沉如淵,汙穢如沼的龐大能量正在緩緩湧動。
那能量之磅礴,幾乎堪比一座小型靈脈,但其性質卻與天地靈氣截然不同,充滿了血腥,瘋狂,吞噬的意味。
“找到了。”江寧眸光一冷。
他不再遲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城中央廣場俯衝而下。
速度之快,在常人眼中不過是一道模糊的黑白殘影掠過天際。
城中百姓大多仍在埋頭勞作,偶有抬頭者,也只當是飛鳥掠過,並未在意。
然而,就在江寧即將抵達廣場上空時,他周身氣息猛然一蕩。
“嗡——”
一股無形的力量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這力量並非攻擊,而是柔和的推力,如春風拂面,又如潮水漫卷。
廣場上正在趕集,交易的百姓,擺攤的小販,玩耍的孩童,乃至蹲在角落曬太陽的老者,皆在這股力量的作用下,不由自主地向四周退去。
“哎喲!”
“怎麼回事?”
“誰推我?”
驚呼聲,疑惑聲此起彼伏。
百姓們只覺得身不由己,雙腳離地,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裹挾著,輕飄飄地向廣場外飄去。
不過數息之間,原本熙熙攘攘的中央廣場,已被清空出一個直徑百餘丈的圓形空地。
空地中央,只剩下剛剛擺攤小販,趕集百姓留下來的貨物。
江寧低頭,看著下方的廣場。
他知道,廣場之下,別有洞天。
隨後,他右手抬起,掌心一翻,向下一壓。
轟!!
一股無形的力量落下,大地轟鳴、塌陷。
廣場外圍,眾多百姓紛紛左右搖晃,身形站立不穩,更有部分人一屁股坐了下去。
廣場中央,隨著他這一掌下壓,地面轟然塌陷。
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半片天空。待煙塵稍散,一個直徑超過五十餘丈的巨坑呈現在眾人眼前。
坑中並非是泥土岩石,而是一片翻滾湧動的暗紅色血池!
血池粘稠如漿,表面不斷冒著拳頭大小的血泡,每一個血泡炸開,都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池中血水並非靜止,而是在不斷翻湧,時而炸開朵朵血色浪花。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血池之上,懸浮著一尊難以名狀的恐怖生物。
那生物高約五丈,通體呈暗紅色,彷彿由凝固的血液與扭曲的血肉糅合而成。
它生有三顆頭顱,分別面向三個方向。
左側頭顱似人非人,面容扭曲痛苦,雙目空洞淌血。
中間頭顱似獸非獸,獠牙外露,額生獨角。
右側頭顱則是一團不斷蠕動的肉瘤,表面佈滿眼睛狀的凸起,每一顆眼睛都在轉動,透著瘋狂的貪婪。
六條手臂從軀幹兩側伸出,每條手臂形態各異。
有的如人類臂膀卻生滿骨刺,有的如獸爪覆滿鱗片,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不斷變形的血肉觸鬚。
四足如柱,深深插入血池之中,彷彿正在從池中汲取養分。
三首、六臂、四足!
這正是他曾經見過的血肉之神的神軀。
只是相比那個時候所見,這身軀明顯又有了新的變化。
此刻身軀顯然還在血池的孕育中,並未完全成型,但即便如此,也依舊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那威壓中混雜著神性的威嚴與邪穢的墮落,僅僅是目視,便讓遠處那些尚未離開的百姓心神劇震,不少人直接癱軟在地,口吐白沫。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血池之中,一具具屍體正在沉浮不定!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還有飛禽走獸的屍體。
這些屍體大多殘缺不全,有的被剝去面板,露出鮮紅的肌肉。
有的內臟被掏空,胸腔空洞洞的。
有的則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扭曲了形態,肢體以詭異的角度摺疊。
他們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臨死前的恐懼與痛苦,隨著血池的翻湧時而浮起,時而沉沒。
屍體的數量之多,幾乎填滿了半個血池,怕是不下數千具,乃至更多!
“原來如此……”
江寧立於坑洞邊緣,俯視著下方那尊三首六臂四足的恐怖神軀,以及血池中沉浮的無數屍體,心中瞬間明悟。
“我所感應到的,正是這尊血肉之神的神軀。”
“它尚未完全成型,無法完全承載血肉之神的意志降臨,所以才需要藉助這座血池,以及這些生靈的血肉精華,不斷滋養,完善這具神軀。”
“拜神教之前被我從洛水縣驅逐,但是以血肉之神的力量,可以輕鬆培養出更多的成員,這短短一兩年不到的時間,必然是隱藏在此地暗中抓捕,誘騙百姓,甚至獵殺野獸,就是為了供養這尊神軀。”
想到這裡,江寧眼中寒光驟盛。
當年他的驅逐,讓這個禍害到此禍害其他百姓。
以前他是實力不夠,管不了此時。
但如今成就元神仙人境界後則不同。
實力跨越式的增長,對於天地的感知更為敏銳。
他目光掃過血池四周。
那是一些黑袍人,身上的氣息顯然是拜神教的教徒。
此刻這些人已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們非但沒有畏懼,反而齊齊跪倒在地,朝著血池中的神軀瘋狂叩拜,口中唸唸有詞:
“血肉永生,萬靈歸源!”
“獻我血肉,鑄就神軀!”
“.”
狂熱的祈禱聲中,他們身上開始散發出淡淡的血光,與血池中的能量產生共鳴,似乎正在透過某種儀式,將自身的生命力獻祭給那尊神軀。
他們此刻已經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江寧不可敵的力量。
紛紛在獻祭自身的力量,讓血肉之神加速降臨。
看著下方這一幕,江寧不由冷哼一聲。
“既然想獻祭,那就成全你們!”
他此刻也懶得多說甚麼,來此,他的目標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徹底解決血肉之神,瞭解他與血肉之神的因果。
也讓拜神教徹徹底底的從大夏消失,防止禍害更多的生靈。
單單下方的血池,他就知道至少有成千上萬的百姓被拜神教殘害,乃至更多。
繼續留下去,死的人只會更多。
他抬手一張,五指張開。
與此同時。
下方的血池便,一位黑袍人看著上空的身影,瞳孔大震。
他認得江寧,當年被他引誘入教的洛水縣縣尊李宏,便是死在了江寧手中。
而此刻懸停在小城上空的江寧所展露的氣息,與他記憶中的江寧,完全無法形成對應上。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為拜神教教主,暴露在上空江寧的眼中,恐怖的死亡氣息如潮水般漫過來,令他無處可逃。
“死!”江寧一語落下。
五指猛然縮緊。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悶響如爆豆般炸開,血水從那些黑袍教徒身上炸開,周身血管彷彿在這一刻瞬間暴裂。
一時之間,血肉橫飛,骨渣四濺。
他們的生命在瞬間被剝奪,殘存的血肉精華卻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如百川歸海般湧入血池之中。
血池頓時翻騰得更加劇烈,那尊三首六臂四足的神軀微微一震,表面血肉蠕動加快,似乎得到了不小的滋補。
江寧面無表情,彷彿只是拂去了些許塵埃。
他目光掃過那些教徒爆碎後留下的殘骸,忽然眉頭微挑。
在那一堆血肉模糊的碎屍中,他感應到了一道略顯強大的氣息。
神念一掃,便鎖定了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那是武道四品的氣息,一身皮肉筋骨,早被錘鍊的非凡。
那屍體身著暗紅色鑲金邊的長袍,雖已破碎不堪,但仍能看出其質地華貴,與眾不同。
屍體頭顱尚存,面容蒼老,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驚愕與不甘。
“如此實力,如此穿著打扮,莫非是傳說中拜神教的教主?”江寧心中念頭閃過。
“十之八九了!”他做出判斷後,緩緩收回目光。
心中此刻不由微微泛起一絲波瀾。
這位曾經在東陵郡呼風喚雨,暗中操控一郡之地的拜神教教主,如今卻如同螻蟻般死在了這裡,死得如此輕易,如此不起眼。
甚至在他出手時,都未曾特意關注過此人。
只能說,時移世易。
當初需要謹慎對待的敵人,如今在他眼中,已與路邊雜草無異。
江寧不再多看,抬手一揮。
一股柔和的勁風捲過,將那些教徒的殘骸,以及血池邊緣散落的數十具尚未投入池中的屍體,統統掃入血池之中。
“噗通、噗通、噗通……”
屍體落水聲接連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