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府。
竹屋內。
沉睡的少女似乎察覺到屋內有人到來,細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
在宛如清鴻的眸中,他看到皎潔明亮的月光映照其中,看到自己倒映在眸中的身影。
看到是江寧的出現,蘇清影愣了愣,然後緩緩起身。
隨著起身,掛在肩膀當然繫帶滑落,露出潔白如玉的大片肌膚。
但卻全然沒有異性的誘惑,因為那是一片坦途。
“今晚是要來和我睡覺嗎?”悅耳中帶有空靈的嗓音響起。
汗!
聽到這句話,江寧頓時繃不住了。
他伸手將蘇清影肩膀處滑落的繫帶重新掛回她消瘦如刀的肩膀。
觸感硌人。
他不明白,為何堂堂大夏國師,會是一副發育不良的少女模樣。
矮矮的,瘦瘦的,混身沒有二兩肉。
“是有事找你。”江寧道。
“甚麼事?”蘇清影問。
“你看看吧!”江寧掏出剛剛從青禾手中拿來的帖子,遞到蘇清影面前。
蘇清影接過帖子,微微歪頭,手肘的落下,又導致繫帶從光滑如玉的肌膚上滑落,露出大片坦途。
江寧:“……”
他默默伸手將她衣服重新提拉好。
對於這種情況他也早已習慣。
蘇清影不尷尬,他也不尷尬。
蘇清影在他面前,總是這般毫無防備的模樣,似不通男女之情。
“大人是要去嗎?”蘇清影抬頭看著江寧,又問道。
“之前的朝會我不去,但這次有去的必要。”江寧道。
“那我和大人一起去,我剛剛感應到姬玄皇極功的氣息,他出關,必會知曉青衣姐身上的事。”蘇清影嗓音平靜道。
“你知道林青衣的事了嗎?”江寧微微一愣,開口問道。
“知道!”蘇清影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然後,她又面容平靜地搖搖頭:“可惜青衣姐沒懷上。”
江寧:“……”
他心中一陣暴汗,總感覺自己與蘇清影交談,有些招架不住。
“那我寅時之前再來找你,你先休息會。”留下這句話,江寧就落荒而逃。
看著江寧消失的背影,蘇清影歪了歪頭,似有疑惑。
……
回到院中。
江寧抬頭望向天空。
此刻的皎月異常清晰明亮,比過往都要明亮。
月將將至中天。
“距離寅時一刻,大約還有一個半時辰多些。”
他收回目光。
這個時間點,讓他徹底打消了去陽湖一趟的念頭。
從王都去陽湖,山高路遠。
縱使以他如今的速度,也需要大約一個時辰的時間。
來回往返,便需要兩個時辰。
單單去回所花費的時間,就讓他趕不上朝會了。
更別說他還要嘗試,嘗試如今的能力能否做到讓他撕裂空間進入陽湖洞天,或者說擠進陽湖洞天。
“此事只能暫且擱置,先嚐試其他!”他心中暗語。
目光快速掃過面板。
如今,一個半時辰的時間,他能做的不多,要不去睡覺,要不練功。
但此刻他無心睡眠。
對他如今而言,一定天數內不眠不休影響不大。
只有長時間不眠不休,使得心神疲憊,才會影響他的自身狀態,以及修行效率。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太虛陰陽劍這一欄。
【技藝】:太虛陰陽劍(圓滿181/)
他已經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得到陰陽道胎的傳承,能讓他成就陰陽九玄上仙,大概是因為臻至圓滿的太虛陰陽劍。
太虛陰陽劍圓滿,以劍入道。
讓他對空間與陰陽皆有了不俗的掌握。
劍法圓滿後所掌握的陰陽一氣,更是一招強大的殺招。
心中念頭浮現。
他抬手一招,手中當即出現一柄不露鋒芒的劍胎。
當初劍中的靈性,早已被他抹去,只餘下材質本身的效果。
下一刻。
手中長劍一動,劍光滾動如潮,無數劍光似波濤般擴散。
四周晦暗與明亮開始交織。
院中時而亮如白晝,時而夜沉如墨。
虛空在他面前扭曲,折射出一道道人影和劍影。
僅是剎那,無盡當然殺機就充斥在院中的每一個角落。
一隻飛蛾從牆外飛進,剛剛翻過院牆,瞬間就被擴散的劍光絞殺成齏粉,隨後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太虛陰陽劍經驗值+17】
【太虛陰陽劍經驗值+16】
【太虛陰陽劍經驗值+17】
【……】
看到浮現在面前的一道道提示,他心中毫無波瀾。
這門劍法上一次突破之後,縱使處於超凡入聖的狀態,所得經驗值也不過堪堪百點。
如今尋常狀態下,效率自然再次銳減。
他明白,這還是在他悟性和各種效率的加持下,若非如此,獲取經驗值的效率還得銳減,甚至每次經驗值的獲取,會變成一點。
相較於單次一點經驗值的獲取,如今一次十餘點經驗值獲取,已是翻了十數倍的效率。
但在如今的基礎上完成一次突破,在太虛陰陽劍劍法上走出所謂自己路,獲取經驗值的效率大概還是會變成一次一點經驗值的獲取效率。
一遍遍的劍法練習,劍招在他手中揮灑寫意,再無定式。
劍法圓滿,招式在他手中徹底融會貫通,再無絲毫滯澀。
體內一道道神力也在不斷消耗。
但是,在虛空中,無數遊離的各種能量微粒也隨著他的一呼一吸朝著他體內匯聚。
隨後被他身體自行吸收煉化。
不斷的有外來能量微粒的補充,也讓他異常的持久。
充沛的精力讓他感覺不到疲憊。
……
天空萬里無雲。
頭頂比往常更加明亮清晰的皎月朝著東方緩緩墜落,時間也漸漸接近寅時。
聽到院外漸漸傳來的兩道腳步聲,江寧驟然收劍。
無數劍影和人影隨著他的動作,紛紛收束合一。
院中扭曲的時空,和分明的光暗也快速恢復如常。
片刻後。
三道身影已經出現在江寧的院中。
來者正是蘇清影和跟在她左右的青禾與紅棉。
蘇清影一身白色宮裝長裙,面容精緻,長髮挽起,比往常多了幾分清冷和高潔,似天宮神女,不似人間女子。
青禾與紅棉則是一人身穿薄綠色的裙子和紅色的裙子。
“是差不多到時間了吧?”江寧看著現身的三人,自然開口的說道。“是的,侯爺!”紅棉主動開口,聲音清脆悅耳,似箜篌似黃鶯。
“那走吧!”江寧收回手中長劍。
目光一直落在江寧手中長劍的蘇清影這才收回目光。
“侯爺,朝會正常來說,需要穿上官服。”紅棉小聲的提醒道。
聞言,江寧神色恍然,瞬間回神。
擔任澤山州巡察使以來,以及被加封東陵侯以來,他還未曾參加一次朝會。
這樣導致他忽視了這個問題。
他低頭看了一眼,如今身上穿著的乃是練功常服,且因練功,被汗水浸溼。
“也確實該換身衣服!”他心中暗語。
“那三位稍等,我回屋換身衣服。”江寧道。
“侯爺,先沐浴吧,奴婢已經為侯爺準備好洗澡水了!”紅棉道。
聞言,江寧思索了一下,便點點頭。
“青禾姐姐,你去侯爺屋內把侯爺的兩身官服都拿來,我先伺候侯爺沐浴。”紅棉對著一旁的青禾道。
青禾聞言,點了點頭。
……
片刻後。
竹屋內。
紅棉將腦袋貼在江寧的胸膛,雙手環過腰間,為江寧繫好內襯衣帶。
當她抬起頭後,臉頰佈滿紅霞,眼中還有深深地羞澀。
但同時,又有著三分興奮。
“身材真好,大飽手福!”她看著江寧,眼中流露出幾分滿足。
“侯爺,是穿蟒袍還是州巡使官服?”青禾端來托盤,盤上盛放著兩套正裝。
一套是侯服,紫色蟒袍。
一套是澤山州巡使官服。
“官服。”江寧道。
“是!”青禾應聲。
然後將手中的托盤放在一旁。
然後她叫來紅棉一起,兩人一同動手,才為江寧穿好繁瑣的官服。
這也是江寧平常不穿官服與蟒袍的緣故。
像這種衣物,一個人穿起來極為麻煩,需要至少兩個幫忙,才能將官服穿戴整齊。
“大人,該動身了,距離寅時也只有不到一刻鐘了!”在屋裡一直默默看著的蘇清影此刻才選擇開口。
“好!”江寧點了點頭。
……
片刻後,兩人走出國師府。
月光皎潔,灑落在空曠寂寥的街道上。
丑時最後一刻,是人一天之中最為睏乏的時候。
行軍打仗所採用的夜襲,也往往都是在這個時刻。
空曠寂寥的街道上,迴盪著兩人的腳步聲。
“大人,待會如果姬玄對你發難,我會護著大人的!”蘇清影道。
聞言,江寧笑了笑:“你都這樣稱呼我!不應該是我護著你嗎?”
蘇清影搖搖頭:“不一樣,大人掙脫了束縛,重獲自由,但如今的大人尚未回到巔峰,正是需要助力的時候,且大人相助於我,掙脫了神性的束縛,如今更擁有人性。我也想做活生生的一個人,而非一柄只知殺戮的劍。”
聽著蘇清影這番話,江寧拍了拍她的頭。
“得走快點了,距離有點遠!”
蘇清影點了點頭。
下一刻,倆人猶如浮光掠影般,快速地掠過街道。
丑時末刻,寅時初刻。
朱雀門。
“見過國師!”
“見過東陵侯!”
當江寧和蘇清影二人出現在朱雀大門之時,燈火通明的朱雀城門口的禁軍紛紛朝著二人行禮。
隨後,禁軍之中,兩位內府侍衛頓時主動向前,朝著江寧和蘇清影二人再次一拜。
“國師大人,東陵侯,請隨下官來,如今文武百官,都在太極殿候著。”
江寧點了點。
“煩請二位帶路。”
“侯爺客氣了!”兩人開口道。
隨後,倆人帶著江寧和蘇清影穿過朱雀門。
寬闊的宮道在月光與宮燈的映照下延伸向前。
禁衛軍執戟肅立,目光如炬,氣氛比往日更為森嚴。
領路的內府侍衛步履匆匆,低聲解釋道:“今日朝會非同尋常,聖上寅時一刻臨朝,諸位大人幾乎都已到齊,皆已至太極殿外等候。”
江寧微微頷首,與蘇清影並肩而行。
咚——
宮牆深處,傳來隱約的鐘鳴。
“兩位大人,寅時了!”領路的內府侍衛低聲道。
江寧再次點了點頭。
隨後,兩位領路的內府侍衛步伐更是匆匆。
朱雀門至太極殿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而時間又來到了寅時。
在兩位領路內府侍衛的步伐加快下,江寧和蘇清影也加快了步伐。
一路上,兩側皆是披甲持戟的禁軍。
片刻後。
行至太極殿前廣場,只見燈火如晝,文武百官依序肅立,鴉雀無聲。
當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後,頓時有半數目光回頭眺望。
看清來人的面貌,大多數官員的眼中皆是驚愕之情。
因為江寧自從加封東陵侯後,便從未上過朝,縱使後面擔任地方要員,澤山州巡使,也依舊沒有上朝面聖。
這一次,是他們見到江寧第一次參加朝會。
除此之外,便是國師的出現。
他們也沒有想到,長年不理朝會的國師,這次會破天荒來參加朝會。
官員之中,有幾道目光所蘊含的情緒,瞬間被江寧注意到。
他目光掃過,一一落入他的眼中。
三皇子姬明宇,五皇子姬明遠,還有八皇子姬明浩,這都是他交的出來的皇子。
還有幾位叫不出名字的皇子,以及二公主姬明雅的目光。
除此之外,到場者有北蒼王,有武王項元,有神威王李天問,有巡察府副府主蕭無闕。
有沈夢雲的父親沈驍,沈大將軍,最高軍事統帥。有李相,有御使,有位列一品的九卿三府之主
目光掃過,整個王都之中的大人物幾乎都已到齊。
“侯爺,請跟下官來,侯爺您是第一次參加朝會,還不知您在百官中所屬的位置。”在江寧前方帶路的內府侍衛此刻又主動向江寧說明。
“勞煩了!”江寧道。
“侯爺客氣了!”帶路的內府侍衛道。
隨後,他帶著江寧朝著文武百官的佇列中走去,走向武官一列。
九州巡察使,乃是武官一職。
而東陵侯,則是加封的爵位,不分文武。
在眾多官員目光的注視下,內府侍衛帶著江寧來到武官的中前列。
“侯爺,您即有侯爵在身,又是正二品大員,按照排序,僅在一品之下。”
此刻,江寧看著前方十餘個人頭。
“原來,在文武百官之中,我排在了二三十名開外!”他心中暗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