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都會有醫官為麗夫人診脈,麗夫人的身體並無不妥。不過,自從麗夫人被關禁閉之後,她確實是安靜了許多。但吾覺得這也是正常的,麗夫人這一次闖的禍著實太大了。”黃喜說道。
葉星晚覺得麗夫人的狀態不像是單純的知道自己錯了而變得安靜。
她完全像是精神不太正常了。
但這話她肯定是不能當著黃喜的面說出來的。
“得儘快想辦法讓麗夫人把鏡子的碎片排出來,不然碎片長時間在麗夫人的身體內,很可能會對她的身體造成損傷。”
葉星晚的話音才落下,外面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六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從外面跑到了屋裡,徑直來到黃喜的面前跪下:“永巷令,不好了!”
“本令平時是怎麼教你的?凡事不要慌張。”黃喜皺眉不悅的看著小六,“說,發生甚麼事兒了。”
“麗夫人忽然身子不適,陛下已經去麗夫人那邊了,醫官也去給麗夫人診治過了,說麗夫人不像是生病,倒像是中毒。”小六顫顫巍巍的說道。
聽到這裡,黃喜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怎麼這麼巧?
偏偏在這個時候?!
他猛地扭頭看向了葉星晚。
葉星晚沒等黃喜開口,便搶先說道:“永巷令,如果真的是我給麗夫人下毒,我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是的。
如果真的是葉晚兒下的毒,那麼下完毒,她該去逃命才對。
怎麼還會來這裡?
想到這,黃喜的臉色絲毫沒有緩和,眼底更是多了幾分不知所措的慌張:“那麗夫人好端端的怎麼會中毒?”
“秦鏡碎片一直排不出來,原本就會對人體造成損傷。麗夫人不舒服也是正常的。”葉星晚說道。
“陛下有令,讓永巷令和葉晚兒去麗人居問話。”小六說道。
黃喜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強作鎮定的看向葉星晚:“你確定你沒有對麗夫人做甚麼?”
“除非我活膩了,才會對她下毒。”葉星晚神色坦蕩,看不出任何心虛。
黃喜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等會兒見了陛下我會如實告訴陛下,為何會派你去打掃麗夫人的寢居,到時候陛下問你甚麼,你都如實回答,千萬別想著在陛下的面前撒謊,明白了嗎?”
葉星晚緩緩點了點頭。
她也是被嬴政這雷霆般的手段給震驚了。
他居然這麼快就查到了黃喜和她的頭上來,向黃喜坦白,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麗人居。
麗夫人躺在床上,雙臂和雙腿都被繩索束縛了起來,她的臉蒼白得沒有血色,額頭密佈汗水,看上去異常憔悴,但身體還是在劇烈地掙扎,嘴裡一直低聲喃喃自語:“我的肚子好痛,她在我的肚子裡!她想要吃掉我,代替我,陛下救我……”
幾名醫官站在床邊正在低聲商討麗夫人的病情,一個個的神色緊張又凝重。
不遠處,嬴政負手而立站在窗前,聽著麗夫人那魔怔似的低語,眉頭逐漸蹙緊。
葉星晚和黃喜一同進入寢殿,首先感受到的便是殿內那壓抑緊繃的氣氛。
兩人都是低著頭,徑直走到嬴政的身後,規規矩矩地行禮:“見過陛下。”
嬴政轉過頭,淡淡的睨著葉星晚和黃喜:“你們可知罪?”
黃喜幾乎是把半個身子都伏在地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要打顫:“陛下,臣知罪!臣不該擅自派葉晚兒來麗夫人寢殿打掃衛生。是葉晚兒告訴臣,她想親自來麗夫人這找一找秦鏡碎片,還說她有法子找到。”
葉星晚一動不動地低著頭。
對於黃喜把鍋甩到她的頭上,她是一點也不覺得詫異。
“葉晚兒。”伴隨著冷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葉星晚感覺到一道如千年寒冰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幾乎要把她凍結在原地,“那你找到秦鏡碎片了嗎?”
“回陛下的話,奴婢已經找到了秦鏡的碎片,它就在麗夫人的肚子裡。”葉星晚也聽到了那邊麗夫人的喃喃自語,“麗夫人肚子疼,大概也是因為秦鏡碎片的緣故。”
聽言,嬴政眯起眸子,依舊是看著葉星晚。
從這個小宮女的身上,他感覺不到一絲的慌張。
她自始至終都很冷靜。
這種冷靜不該出現在一個身份低微的雜役宮女身上。
眼底閃過了一道暗芒,他緩緩從薄唇裡吐出一句話:“林安,你們商議好了嗎?”
原本還在議論的幾名醫官都閉上了嘴巴,其中叫林安的醫官,快步走到了嬴政的面前,跪下說道:“回陛下的話,臣等本就懷疑麗夫人是中了毒才會出現這種神志不清,腹痛不止的情況。若麗夫人真的是吞了秦鏡碎片,會出現腹痛不止的情況,但不該出現如此神志不清的狀況。臣建議,請方士來瞧一瞧。”
“讓雲方士來。”嬴政緩緩說道。
守在寢殿裡的小宦官,立刻小跑著離開,去請雲方士。
接下來在那位雲方士來之前,嬴政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也沒有讓葉星晚和黃喜起來。
葉星晚覺得這一次來秦朝,最遭罪的是她的寶貝膝蓋。
好在只是等了一小會兒,雲方士就到了。
雲方士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看上去最少得六七十歲了,但他神采奕奕,步伐穩健,雙眼依舊光亮如炬,看上去倒是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感覺。
他一進屋就打算給嬴政行禮,卻被嬴政抬手製止:“先去瞧瞧麗夫人。”
雲方士恭敬地應了一聲,走到了麗夫人的床前。
他先是給麗夫人把了脈,又仔細地觀察了麗夫人的臉色之後,才重新來到嬴政面前彙報道:“陛下,麗夫人是邪氣入體太深,已經無藥可救了。”
話音落下,這寢殿原本站著的那些醫官還有宮人們就嘩啦啦地跪了一地。
整個寢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完了……”
葉星晚能聽到黃喜在旁邊用氣音說了一句,語氣充滿了絕望。
“無藥可救了?”嬴政冷笑著反問,“那寡人要你們還有甚麼用?!”
雲方士垂著眼跪在那:“陛下,這乃是麗夫人命中的劫難,除非有仙丹妙藥,否則麗夫人躲不過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