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6月23日,李建軍因為摔了一跤導致腦出血,送醫院搶救無效後,永遠地離開了人世。
李福生緊緊地握著父親的手,父親的眼睛閉上了,再也沒有睜開過。
旁邊的家人泣不成聲,李福生溼潤了眼眶,忍住了淚水。
他開始安排李漢興他們,去通知一下親戚們,告知他們這個噩耗。
李建軍答應過家族的人,他會葬在老家的祖墳裡,用自己最後的方式,給族人和李家後人留下最後的一絲聯絡。
如果李建軍沒有葬入祖墳,而李福生註定要葬在八寶山裡面的,到時候他的子孫沒有這份牽掛,估計會和老家的族人漸行漸遠。
李福生鬆開了父親的手,站了起來,安慰了母親幾句,然後對李漢興兄妹幾人道:“好了,都別哭了。接下來該忙你們爺爺的後事了,你們都還年輕,熬得住一些,先去安排一下各種事情。我不行了,我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大家都知道李福生在醫院裡守了兩天兩夜,雖然偶爾眯了一會,但沒有好好休息過一次的。
黃豆豆擦了擦眼淚,對李福生說:“我陪媽回去休息,我不放心媽一個人睡。”
李福生點了點頭,李漢興兩兄弟來忙其他事情,有人會協助他們,不用擔心他們不懂怎麼處理。
回到家裡後,李福生洗了個澡,倒頭就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了兒時很多的事情。
從記事開始,父親每天下班回來就會抱他,他都很大了,父親還會樂呵呵地讓他騎在肩膀上,那時候的父親很年輕,也很強壯,也很愛他!
而且那時候的爺爺也沒老,爺爺總是笑眯眯的,每天變著戲法一樣拿好吃的給他。
那些塵封的記憶,在這個夢裡被喚醒了,不斷地湧現著,和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每一幕都是那麼的清晰。
他曾經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畢竟記憶融合在一起以後,他常常有種錯亂感。
但是後來他明白了,他就是他,兩份記憶不代表他就是兩個人。
弟弟們帶著家人們趕回來了,李建軍走得太急了,住院兩天就去世了。
其實大家心裡都有點準備了,所以才讓媳婦帶著孩子回來京城陪伴老人家,畢竟醫生說過了,李建軍是器官老化,這是沒辦法的事。
李福生一覺醒來,洗漱過後,來到了一樓。
李國寧上前輕聲道:“首長,您節哀,身體重要,別太傷心了。”
李福生嘆氣道:“唉,我知道的,小李別擔心,我沒事的。”
說是這麼說,可李國寧把早飯端上來後,李福生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
父母在,人生尚有去處;父母去,人生只剩歸途,哪能不悲傷啊。
人已經被安排到殯儀館,李福生剛到這邊,李愛紅和陳俊傑就帶著孩子趕回來了。
看到李福生來了,李愛紅把行李一扔,一頭扎進了他懷裡,失聲痛哭起來。
李福生也紅了眼眶,輕輕拍著她的背,卻說不出安慰的話來。
“大哥,沒有機票了,只能坐火車趕回來,我來晚了啊,沒有見到爸最後一面。嗚嗚嗚……”
幾個外甥也是跟著哭了起來,本來他們的外公就很疼他們,現在人沒了,他們也是傷心不已。
李援朝上前,和他們抱在了一起,雖然沒有哭出聲,但淚水卻止不住地流。
他們兄妹三人,以後沒有爹了啊……
李福生拍著他們的背,聲音沙啞道:“不哭了,孩子們都在看著,咱們要堅強點……”
其實李建軍暈倒送去醫院的時候,就已經打了電話通知他們,奈何這時候機票不好買,李福生也不能因為自己家裡的私事,而動用公權安排飛機,所以很多人都急匆匆坐火車趕回來的。
中午的時候,弟弟妹妹們都到齊了,二嬸也哭得很傷心,反而是王初雪過了最痛苦的階段,雖然也難過,但已經能控制情緒,去安慰起弟妹了。
其他的親人陸續趕來,老家那邊來了二十多人,開始商量接下來的事兒。
李福生作為長子,肯定是要送父親最後一程的,所以開始準備車輛,不準備坐火車了,那樣會很不方便。
停靈三天後,李建軍被送去火化了。
李福生感覺心裡空落落的,整個世界好像都和他斷了連線一般。
好在閨女和孫子們紛紛抱著他安慰他,這才讓他恢復了過來。
李福生抱著父親的骨灰盒,隨著一個長長的車隊往天津駛去。
淚水是有限的,該流的都流完了,接下來雖然心情依舊沉重,但好歹大家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
老家這邊趕回來了許多人,主持喪事的人,是李福生的堂伯,他老人家今年也70多歲了。
大家都沒有想到,李建軍會發生這樣的意外,實在是太突然了。
不過李建軍已經80歲了,到了這個年紀去世,也不算意外了。
來到這邊的祖墳後,眾人一番祭拜,這裡便多了一座新墳。
再次祭拜完以後,眾人簇擁著李福生一家離開了這邊,開始回到宗祠那邊,告慰先祖有他們的子孫追隨他們而去,讓祖先去把他們的子孫接引到那邊相聚。
因為是白事,聚餐沒有像平時一樣熱鬧,但是酒也沒有少喝。
李福生也想醉一場,所以喝了不少的酒。
當一個人想醉的時候,是很容易喝醉的,所以李福生醉了。
李漢興兄弟兩人知道父親傷心難過,才會喝醉,他們都很擔心父親,就輪流守床照顧他。。
而李月圓姐妹兩人,則幫著母親照顧她們的奶奶,因為她們的奶奶半夜經常會醒來哭。
原本就有點老年痴呆了,又經歷了這樣的打擊,王初雪的精神狀態更差了。
李福生第二天醒來,看到李漢盛正趴在床邊睡著了,心裡一陣感動,也很心疼兒子。
他不想起床,就把李漢盛叫醒了。
李漢盛一醒來,人還是迷糊的,但很快就清醒了過來,他連忙問道:“爸,你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喝水?胃難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