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嘆氣道：“別提了，一言難盡，我老領導不知道出了甚麼事情，現在調到上海那邊去了。”
這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事，以前都沒有和李福生他們說。
他忍不住問道：“怎麼回事？不可能無緣無故就調到外地去吧？”
“不知道咋回事，反正年初三走的人，我也算是明白過來了，咱們就是個小人物，沒必要湊得那麼近乎。”
聽到李建國的話語有點失落，李福生就知道是因為啥也不知道，也沒有通知甚麼的，讓他有點心灰意冷了。
不過他可不會勸說甚麼，因為在這個時代就應該遠離一些，可別以為湊近近乎很好，實則容易被拖累到了。
作為基層幹部，好好做事就行了，政治上面的事情千萬不能摻和。
李福生是知道情況的，所以他連關爺爺都不去湊近乎！
明明知道他以前是自己接觸過，級別最高的幹部，可他一點也沒有湊過去的想法。
當然，後面他也接觸過各種各樣的領導人和高階幹部了，但他還是遵循著好好做事，啥也不摻和的態度。
“建國同志不要想太多，好好工作就是了，是金子在哪裡都會發亮滴！”
“臭小子，我還用得著你安慰呀？今個你就跑去給你二嬸孃家送糧食？”
李福生樂呵道：“哪能啊？我是這種人嗎？今天跑去幫局裡聯絡雞，不過東壩那邊有點不太夠，所以我明天還要跑其他地方談一談，咱們這個養雞場太少雞可不行。”
李建國叮囑道：“反正你自己注意一些，不要做太出格的事情。雖然局裡面是讓你去幫忙弄雞，但不代表著你可以瞎搞亂來，知道嗎？”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可真是囉嗦，搞得我像個小孩子一樣。拜託，我已經和你是同樣的正科幹部，是你上級部門的領導，你還不如我呢！”
“哎呀，你這臭小子，我現在就覺得你小時候抽的你太少了，有點後悔了咋辦？”
叔侄兩人說笑著，誰也沒有當真。
聊著聊著，李福生就說起想去鬼市逛一逛。
這個李建國倒是沒有說他甚麼，因為鬼市目前就是被放縱！
真的做不到一刀切，要說一點交流物資的機會也不給，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鬼市、鴿子市都被放寬一些，要不然這些眾所周知的地點，你還想跑去交易東西？
又不是沒有警員去抓捕，三天一小掃，五天一大掃，都不用一個月，這個鬼市就得徹底消失了。
而且李建國自己也有跑去那個地方，搗鼓過東西的經歷。
安全性倒是比較好的，沒有人敢在那邊亂來。
他叮囑了一下去鬼市的一些規矩，拇指代表萬，食指代表千，中指代表百，無名指代表十，小拇指代表個。
一到五則直接伸出相應的手指，六到九就用不同的手勢來表示。
比如說六，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形成六的形狀，這個叫繞六！
拇指、食指和中指捏在一起，則代表是七，這叫做捏七。
拇指磕，食指伸出，形成八字形，這叫叉八。
食指彎成鉤子狀，這樣表示九，又叫勾九。
這一套手勢，在如今的潘家園鬼市這些場所，還是會這樣子比劃的。
比如十，就是拇指和食指搭成十字狀，也叫勺。在鬼市的行話裡面，勺代表十。也就是說，你可以說，一勺就是10塊，二勺就是20，以此類推。
如果是倍數的話，其實很簡單的！如果是在衣袖裡面用手指傳遞的話，比如說50塊錢，先比出5的手勢，再彎動兩下，表示10的倍數，那就是50的意思。
因為乾的是這個，一般不開口為好。大家都是提著馬燈，互相用著這樣一套手勢來比劃價格，可以降低聲響，以免引來其他人的注意。
甚至有的講究人會脫下帽子，遮擋其他人的視線看雙方比劃的手勢。
李福生倒是覺得蠻有趣的，在李建國的指導下，做了一下這些手勢，確認沒有問題了，他感覺今晚可以去好好試一試這玩意。
還有一些核心規矩，水深水淺自己趟，也就是東西不管真假，全靠自己眼光！
具體的禁忌，就是隨意開口問價，卻不買東西。開口就代表著要買，一旦問價、開價、砍價，則表示購買的意向，只要價格賣家同意，就必須要成交。
如果問價後，攤主開價太高，不同意價格可以談，但不可以扭頭就走。否則觸犯了行內的禁忌規矩，輕則被賣家記恨，重則被整個鬼市拉入黑名單。
看貨不問價，照貨不照人！否則就是觸犯了行內規矩，輕則拉入黑名單不和觸犯者交易，重則甚至招來禍患。
不問貨源和進價，鬼市裡面的東西，甭管人家怎麼來的，不可以詢問這些事情。
不搶不插，有序交易。就算你看上了一個東西，也必須等上一個人放下之後才能問。而且有人在攤位的時候，不允許靠太近，應該遠遠站著，等人家離開以後才可以過去。
最後就是看破不說破！不退不換不調！不暴露交易過程！不暴露身份！不暴露照明，也就是不允許帶手電筒，這種強光照明工具！不在公共的地方，和別人討論交易的細節。
看似規矩很多，實則規矩就是這麼多！
一通學習下來，李福生感嘆道：“這他孃的，買個東西這麼複雜！這夥人他們制定的規矩，真是吃飽撐的吧！”
李建國一臉好笑道：“那你知道鬼市是如何誕生的嗎？都是些前朝的人，又礙於面子，不願公開變賣祖產，所以才形成了這樣的鬼市。”
這樣一說，李福生就明白過來了，前朝本來就是臭規矩特別多的！
以前是有三大鬼市，分別是崇文門外的東曉市，宣武門外的西曉市，和盛門外的北曉市。
不過這些官方在五幾年就陸續關停，東曉市是在1958年就關停了。
而現在的東曉市和以前的東曉市不一樣，現在就是一群人自發跑去這邊擺攤倒騰東西而已，是屬於違法的行為，已經沒有了以前鬼市的那種熱鬧喧囂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