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李福生,中午出門溜達一圈就帶了雞鴨,還有假冒的洞子貨回來了。
不過這次他聰明瞭一些,就說菜市場那邊認識了一個大哥,和他交換的內部調劑貨。
畢竟這個說法家裡人比較放心,而內部調劑也確有其事。
八大員可不是鬧著玩的,像這些外人難買到的洞子貨,他們本來就可以內部消化一定比例,然後才進行售賣。
奶奶把小妹裹得嚴嚴實實,李福生用襁褓綁好,讓她做橫槓和車籃子都不合適,前面吹風太厲害了。
好在有襁褓可以用上,這玩意可好使了,這年頭有小孩的家庭都會有。其實就是一塊布的四角有一條綁帶,用布兜住小丫頭的屁股,揹帶在李福生肩膀和腰交叉綁住。
這玩意襁就指背嬰兒的寬頻子,褓是指包裹嬰兒的布被。在京城一直叫襁褓,也叫四爪揹帶。在西南地區叫背篼,在廣東客家地區則叫背巾。
車籃子放著一些東西,雞鴨直接掛在了倆個車把上,李援朝揹著李福生的挎包,坐在後面一手扶車,一手提著一袋子東西。
“出發嘍~奶奶,我去看姥姥嘍~”
“紅紅兒,把頭低下來,這樣風就吹不到你了。”
“我知道了奶奶~”
(北京人喊孫子這一輩,特別愛喊疊字,而且後面加兒化音,像李福生自然就喊他就會是生生兒,李援朝則會朝朝兒。)
李福生笑著喊了一句出發,就騎動車子,開始往焦化廠騎去。
其實姥爺那邊已經分了戶口,姥爺兩口子一個戶口,大舅和二舅各一個戶口。
這是這年代就要這樣,大舅他們當上了工人,戶口就要遷入單位的集體戶口,姥爺他們則只給了普通非農戶口。
其實總的來說這時候普通人的戶口,只有非農和農業戶口兩種。
而現役軍人戶口是軍事單獨管理,不納入地方戶籍系統。
其餘的機關、團體、學校、企業、事業單位內部和公共宿舍的戶口,由各單位指定專人,去協助戶口登記機關管理。
路上還是有積雪的,這麻繩做的防滑容易鬆散,一路上停了幾次,讓李援朝去把麻繩重新抽緊了,所以倆個小時後,他們才到了這邊。
得到李福生確定後,李援朝扯開嗓門就喊了起來:“姥爺,姥姥,我來給你們拜年啦!”
一直老實低著頭的李愛紅也跟著喊了起來:“姥爺~我來拜年啦……”
李福生下了腳踏車,沒一會院子裡面就傳來了動靜,王來福和許靈秀她們出來開門了。
“哎喲,真是大外孫來了,二外孫,哎呀,紅紅兒也來了!”
“這天氣可真冷,大外孫你們快進屋裡暖和一下。”
一群人接過了腳踏車和東西,簇擁著往堂屋走了進去。
在王來福幫忙下,襁褓帶子被李福生解開,李愛紅被王來福抱著,聽著奶聲奶氣的姥爺姥姥,老人家樂得合不攏嘴了,開始給李福生幾人發紅包,李福生也把王初雪準備的紅包,轉交給了姥爺和姥姥。
一陣寒暄過後,李福生把東西分發好,大舅媽和二舅媽就去殺雞殺鴨了。
倆個舅舅和三個表哥都在上班,家裡只有表妹王小雨,表弟王擁軍在家,李援朝和他們好久沒有見面了,都有著說不完的話。
這邊熱鬧喝了熱茶暖了身子,李福生遞煙給倆個老人家,點上他詢問道:“姥爺,我大舅他們這天氣也要開工嗎?這天寒地凍的,工廠也沒有辦法修建吧?”
王來福樂呵著回道:“不建工廠,現在是學習怎麼工作,開春後機器裝置就到,說是五月份就會正式開工了。”
許靈秀見到這個大外孫,心裡那叫一個高興,畢竟這麼的有出息,都已經是幹部了。當即就對李福生說:“我去讓你大舅媽把人喊回來,現在學習很多天了,反正有事可以回來,讓他們回來陪你喝兩杯。”
李福生搖頭道:“那還是別叫了,我這次休息兩天,我們明兒再回去,讓您老人家好好稀罕一下外孫女。”
王來福笑道:“哈哈哈,都稀罕都稀罕,年初二的時候,你姥姥還說大外孫咋不來呀。結果和別人一聊天,聽到鄰居說當公安不放年假,其他單位很多也不放假,才知道你們今年沒法過來呢。”
李福生笑著給解釋道:“我是年夜飯都沒有吃上,所裡的人員直接在所裡打地鋪,一直到昨兒才結束,然後開始輪流休年假。我運氣好排到第一批休假,運氣不好的同事得出年了,才能休這兩天年假呢。”
馮小靜推門走了進來,她笑著問道:“福生,你們晚上想吃餃子還是饅頭?”
李愛紅樂哈哈地說:“舅媽,我要吃肉肉~”
馮小靜樂呵道:“好嘞,舅媽肯定給愛紅你做紅燒肉吃。”
許靈秀開口道:“小靜今晚做頓白麵饅頭好了,餃子明兒中午再包。”
李福生連忙道:“隨便整就好了,沒有必須整這麼麻煩。姥姥可別忘了,我現在可是幹部,工資高待遇好,家裡可不缺嘴呢。”
王來福一臉可惜道:“就是接到通知後,我們這邊借腳踏車太難了,搞得我和你姥姥沒有喝上你的升遷酒。”
“嗐,今晚我陪姥爺你們喝回來就好了。”
上次只有大舅和二舅趕過來了,因為晚一些就沒有公交車回這邊。所以他們只能去借腳踏車,只借到一輛而已,自然沒有辦法一家人都過來。
倆個老人一直都挺可惜,沒有去參加這酒席。可這時候挺講究的,姥爺年紀大沒法過來很正常,但是舅舅必須得到場,所以只能讓倆個舅舅一輛腳踏車趕過去了。
李福生倒是有點明白的,人生的大事就是這麼幾個,親人自然是都想參與其中。
別看李福生只是最低階的幹部,那可是老王家如今最親近有出息的人,姥姥這邊自然也是引以為豪的。
他的挎包沒有帶啥東西,就是把裝獎章和獎狀的鐵盒子帶過來。
雖然李福生有點不習慣,但這個時代就是這樣,這種榮譽需要分享給親人好友。
甚至有客人來做客,把這些珍貴的獎章拿出來給客人看,也是在這個時代屬於很正常的社交禮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