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蓮問道:“你們誰方便一些請個假?得去幫慧蘭去弄冬儲菜才行,她帶著孩子可不太方便幹這事。”
大家都看向了李福生……
李福生不解道:“不是,你們看著我幹嘛?”
李建國笑道:“哈哈,咱們家就你工作最方便請假,你爺爺年紀又大了,不得你出馬幫你姑姑弄冬儲菜?”
李福生撇撇嘴道:“行吧,明天就開始可以買冬儲菜了是吧?那我後天去幫忙弄?”
李建國點頭道:“是明天開始供應,倒不需要這麼急,開頭幾天人多買不到啥好菜,你晚兩天去也行,記得穿制服去。”
李福生自然知道二叔的意思,雖然說出來有點不合適,職業雖然沒有高低貴賤,但是真正買東西的時候,好東西都只會是好工作的人更容易拿到。
而民警就是屬於“自己人”的範疇,所以能買到更好的菜。比如一級菜需要搭配二級三級菜來購買,自己人去買則不需要搭配,基本可以都買一級菜。
這也是一份工作的社會地位體現,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一覺睡醒,李福生吃過早飯去上班了,和值夜班的人交接完畢,把明天請假休息的事情和秦安邦說了一下,就跟著馬大智出門工作了。
馬大智被調去其他地方忙了一個星期,今天才回來所裡上班,所以他笑著問道:“福生,這些天師父不在,工作時有沒有啥不瞭解的事兒呀?”
李福生擺手道:“嗐,師父你別小瞧我了,能有啥事不瞭解呀!一切都順利得很,就是有個媒婆整天說要介紹物件給我,可把我給嚇壞了,我才幾歲呀……”
“哈哈哈,人家想掙你的說媒錢呢!”
這事真他孃的嚇人,帽兒衚衕裡的媒婆,整天見著李福生就問他要啥樣的物件。
都嚇得李福生對帽兒衚衕有點陰影了!
這年頭媒婆可是屬於街道辦的人,也不是誰都能當媒婆的,所以李福生不耐煩歸不耐煩,還真不能說啥了。
一上午就這樣過去了,中午吃午飯的時候,所裡又接到了任務,要抽調十人去幫忙維持購買冬儲菜的秩序。
回所裡上了半天班的馬大智又被抽調走了,李福生太瘦了,維持秩序沒有震懾力,所以他只能老實去工作。
每年的冬儲菜都是一場大會戰,需要組織許多人力物力,才能完成這個事情。
主要是要趕在十一月上半月完成採收,轉運,銷售,存放!
因為一到了下半月,京城就會出現霜降,到時候霜凍過的白菜,會無法長時間存放。
起碼要動員幾萬人去幫忙搶收,而且平時禁止進城的馬車,在這個時候也會被允許拉菜進城,一切都給冬儲菜大會戰開綠燈。
街道辦作為維持秩序的主要部門,連母親王初雪都要被調去幫忙做事,豆腐廠會直接停工一個星期。
李福生跑了一下午,五點半回到所裡準備交接班。
這時候秦安邦對他說:“福生,明天你先別休假,咱們這邊人手不太夠,後天再休成不?”
原來是這個事情,李福生笑嘻嘻地說:“這有啥不行的,我就是請假去大柵欄那邊,幫我姑姑弄冬儲菜罷了。”
“那就好,今天抽調了十人還不夠,明天再抽調三十人過去忙一天,主要是這兩天比較多人購買,後天就好了。”
李福生工作也有路過這邊的副食店,的確是拉一車白菜過來,直接卸車稱重拉走,一直沒有停歇過。
像這種時候動員能力很強的,各單位的運輸車輛連帶司機,都會出動去拉菜。
衛戍區的民兵部隊,是裝車的主力,咱們的動員能力不是後世才有,而是一直都這麼厲害。
第二天李福生還巡邏工作著,就因為人手不夠,被秦安邦逮去幫忙維持秩序去了……
維持秩序不代表就不幹活,缺人手的時候,他也要去幫忙卸白菜,所以一天下來可把李福生給累壞了。
回到家裡的時候,洗澡出來的李福生,趴在床上讓李大力給他搓藥酒。
“大孫子你還是瘦了一些,也不知道你咋回事,就是不怎麼長肉。”
“爺爺輕點輕點,胳膊痠痛著呢……”
“誰讓你這麼傻,幹活動作要放慢一些,你這個純屬拉傷筋了。”
李福生倒是想慢一些,可是幾輛車一起卸,這邊不卸完其他車子不好走,所以他們卸車的人都咬牙卸著。
“明兒請好假了,我去給姑姑弄菜,家裡有沒有啥東西讓我帶過去啊?”
“你都累成這樣了,好好在家休息算了,我讓你二嬸去幫你小姑排隊買就是了。”
李福生一臉八卦地問道:“爺爺,我奶奶咋不樂意去我姑姑家啊?”
李大力停了一下手上動作,然後小聲解釋道:“那邊有個你奶奶不對付的人,你奶奶和她吵架老是贏不了,就不愛過去那邊了。倒不是你姑丈那邊的人,是她年輕時認識的老姐妹。你奶奶好勝得很,吵架吵不贏就覺得過去那邊,見到人會低人一頭了,就不願意過去。”
李福生驚訝道:“嚯!還真被我說中了啊?我還和小姑說奶奶,可能和姑奶奶吵架吵輸了,所以不願意過去。姑姑還說是有人找奶奶給我介紹物件,才不願意過去那邊的。”
(注:京城人喊姑丈的父母是姑爺爺和姑奶奶,和南方地區的不一樣。)
李大力臉色有點古怪,他搓著藥酒,然後有點想笑地說:“有沒有可能…想把孫女介紹給你當物件的人,就是你奶奶吵架吵不贏的人……”
李福生抬起了身,扭頭看向了李大力,他想起了一個人,驚訝地問道:“爺爺,你該不會是說黃奶奶吧???”
李大力笑著點頭,李福生真的傻眼了……
黃家的確是住在大柵欄那邊,李福生不僅認識他們,還認識黃家的大孫女黃豆豆!
那是一個惡魔!大人在的時候裝得很乖巧,大人一走開就揍當時瘦小的李福生,零食搶光了不說,明明自己大她兩個月,卻要他喊大姐!
那是李福生童年的噩夢,一想到這樣一個表裡不一的惡魔,黃奶奶想要塞給自己當物件,李福生就一個激靈,斬釘截鐵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