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沒有得逞，李建國學精了，李福生搶了他的票據，他一個做長輩的，又不好和他計較太多了。
太可惜了，李福生總是被他坑，就想坑一坑他的票據都沒辦成。
國光蘋果，這時候京城的南口農場剛引進，所以現在的國光蘋果，是哈爾濱那邊運輸過來的。
李建國就發了八個，王招娣去洗了三個，分為四，大家一起嘗味。這玩意酸酸甜甜的，倒是挺開胃口的。
一家人吃過了蘋果，洗澡的洗澡，繼續做飯的做飯，李福生回到了堂屋，給李大力點上了煙，然後問道：“爺爺，我有個事兒想問問你。”
李大力詫異道：“咋啦？有事你就說唄。”
李福生想了想後，還是開口問道：“爺爺你知道哪裡可以賣魚不？賣幾十上百斤那種。”
李大力不解道：“哪有這樣的地方，這麼多魚帶著就被人看見盯著了，不可能販賣出去的。就算是黑市，估計也只能一天收幾十斤。因為黑市有固定的貨源，不可能多收其他人的魚，不然他們的魚池養不活這麼多魚。”
李福生撓了撓頭，他的確想賣點魚換錢，然後去鄉下收幾隻小豬在空間養起來。
黑市他自己都知道，雖然沒有去過，但也知道具體的位置和進去的方式。
但是他一個公安跑啥黑市呀？
真是夠頭疼的，他又不好帶魚回來賣，畢竟鄰居都知道他是片兒警，不能帶壞頭了。就算賣也只能換東西，而不是賣錢，可他需要的是錢……
李大力好奇問道：“大孫子，你為何突然問這個？不會是你們所裡要賣你釣的魚吧？”
李福生連忙撒謊道：“那不是，是我釣魚認識了一個年輕人，他家裡窮苦，就釣了魚想要換錢，但不知道該怎麼賣掉魚。”
李大力搖頭道：“現在十月剛出的新規，賣魚給供銷社需要提供公社證明，城市戶口禁止買賣一二類物資。如果你認識的那人是城市戶口，連賣魚給飯館都賣不了，現在城市戶口屬於非農業戶口人員，壓根就不能買賣這些東西。
你自己賣魚給單位是運氣好，其實也屬於違規了，只是你們所裡的人和所長，都默契的護著你罷了。所以他要麼是送給親朋好友，他們贈送一點錢不算交易。要麼他就只能往黑市跑，但要小心被捉到了。”
真是操蛋啊！
李福生有點憋屈，自己想掙點錢，咋就這麼難呢？
他也知道新規，甚至也知道明年這規定就放鬆了，可是明年再弄豬養，那可就太晚了。
到時候不僅豬被嚴控，價格也會猛漲，現在買幾對小豬，可能一百塊就行了。明年京城也開始走進物資緊缺的困難時期，小豬的價格也會漲得很離譜。
李福生停止了這個話題，李建國走了回來，他陪著笑臉問道：“二叔，你們所裡要不要魚啊？要不你去借調我兩天，我去幫忙釣魚賣給你們所裡？”
李建國詫異得很，他不解道：“咋突然這樣說？你這是釣魚釣上癮，開始不務正業了？”
沒辦法，李福生就繼續虛構了一下認識一個貧苦的朋友，處於釣到魚只能偷偷賣，而且他魚獲很好賣不掉魚，想要拜託自己幫忙賣掉的故事……
李建國搖頭道：“要是以前還可以，以前甚至可以直接把魚賣給飯館，賣給供銷社，甚至賣給工廠採購員也行。可現在不行了，這個月剛出的新規，甚至私下交換魚都屬於違法行為，只是大家睜隻眼閉隻眼罷了。所以你那個朋友基本上賣不掉魚，讓他別想著釣魚賺錢了，起碼目前剛出的非農業戶口禁令是嚴格執行的。”
李福生鬱悶道：“真是憋屈啊，明明釣魚合法，可釣上來的魚買賣卻不合法。”
李大力笑道：“釣魚合法的前提，是自食和少量贈送親友。咱們家幫你賣魚，就是少量贈送親友這一條，只要沒有當場抓到金錢交易，那就是贈送的魚，合理合法不違規。你還是勸勸你那個朋友，除非他認識有親戚幫他違規操作，比如把某些公社賣來的魚，修改數量把他的魚混進去了，不然都是投機倒把行為。而且你也別想著幫他，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知道不？”
李福生點點頭，停止了這個話題，賣魚掙錢算是斷了這條路，只能想想有沒有別的辦法了。
李建軍洗澡出來，看到三人安靜著，就笑著問道：“哈哈，你們這是幹嘛？幹嘛發愣呢？”
一直安靜坐在一邊聽著的李援朝，把事情給說了一下。
誰曾想李建軍大手一揮道：“兒子你是不是傻啊？讓你朋友碰到採購員就賣，賣了你管人家採購員怎麼把魚弄成合法了！像我們軋鋼廠的採購員，整整八名就一直專門倒騰各種肉禽蛋魚。就算被你們逮去了，軋鋼廠是重點單位，廠領導派人過去提回廠裡處理，你們所裡也得給個面子放人。合法不合法的，回到廠裡那就是合法的，計劃內調撥的物資，哪裡夠廠裡消耗啊！”
李建國不滿道：“大哥你別瞎說，這不是害人家麼？要是交易的時候被捉到了，你們重點單位的採購員的確能因為單位脫身，賣魚的人可脫不了身！”
“嘿，要是傻到被捉，那就完蛋了！現在我們廠採購員出門不帶錢的你知道不？手寫一張捐贈多少物資的單據，自己拿單據到廠裡找到採購員拿錢，這樣被捉也是無償把物資捐贈給我們軋鋼廠，支援鋼鐵生產建設，你拿甚麼給他們定罪？你們管天管地還能管人家無償捐贈？”
“淨琢磨些邪門歪道……”
李福生聽得一愣一愣的，想出這個交易辦法的人，真他孃的是人才啊！
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些傢伙可太厲害了！
真和父親說的那樣，無償捐贈的行為公安系統管不著！
不過這的確是個辦法，真的需要的話，還是可以試一試。
“開飯啦～”
劉小蓮的聲音響了起來，大家開始整理桌子，擺放起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