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周玄拍著胸脯,答應得斬釘截鐵。
天機閣閣主原本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他本以為要說服這個無利不起早的滑頭,還得費上一番唇舌,甚至準備好了大出血割讓幾條靈脈的打算。
誰曾想,周玄這次竟答應得如此乾脆。
“小友高義,老朽代西荒域蒼生……”
閣主剛準備起身行禮。
“停,閣主,打住。”
周玄抬手在半空中一按,順勢又坐回了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充滿算計的弧度。
“高義談不上,我這人也是要吃飯的,幫忙可以,但咱們得先把規矩立好,絕不打白工。”
閣主苦笑一聲,重新坐下:“小友但說無妨。”
周玄豎起兩根手指,目光灼灼:“第一,那十個拿著我改造武器的劍修,也就是斬魔小組,從現在起絕對指揮權歸我,天機閣也好,同盟也罷,誰都不許插手他們的調動。”
“這是自然。”閣主點頭。既然是用周玄的法門去清剿,指揮權理當歸他。
“第二。”
周玄放下手指,指關節在紫檀木桌上敲得梆梆作響。
“既然我是去當‘清道夫’,那沿途清剿出來的所有戰利品,包括但不限於魔核、被汙染的法寶碎片、無主的靈石礦脈,全歸我個人所有。同盟不得以任何理由抽成。”
這才是周玄的真實目的。
天啟號就是個無底洞,葉長青還在裡面瘋狂搞科研,每天燒掉的靈石是個天文數字。
既然同盟讓他出去打野,那這地圖上的資源,他自然要光明正大地薅進自己的腰包。
閣主看著周玄那副精打細算的模樣,啞然失笑。
他沒有絲毫猶豫,從袖中取出一卷散發著淡淡金光的獸皮卷軸,推到周玄面前。
“這是西荒域最新勘測的靈脈走向絕密堪輿圖。”
“小友的條件,同盟全盤接受,只要能拔除這些魔氣節點,整個西荒域的資源,小友儘可取用。”
周玄一把抓過堪輿圖,收入儲物袋中,起身抱拳:“成交。閣主歇著吧,我去幹活了。”
半個時辰後,同盟總部前方的白玉廣場上。
風聲呼嘯,氣氛肅殺。
十名身披黑色勁裝的劍修站成一排,身姿筆挺如標槍。
他們每個人的背後,都揹著一把造型猙獰、透著冰冷工業美學的太一斬魔劍。
金屬外殼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澤,劍身內部隱隱流轉的紫金神力,讓周圍的空間都泛起絲絲漣漪。
周玄負手立於臺階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支由他一手打造的奇兵。
“一號。”
周玄冷冷開口。
“在!”
斷臂青年跨前一步,單手握拳抵在胸口,眼神狂熱且敬畏。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哪個宗門的弟子,而是我周玄手裡的刀。”
周玄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西荒域很大,魔物殺不乾淨,我要你們化整為零,散入各州各郡。”
“遇到成建制的魔物,不要硬拼,利用你們手裡武器的‘降維打擊’特性,打游擊,放風箏,一點點把它們蠶食掉。”
十名劍修齊齊低頭,屏息凝神。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周玄語氣加重,眼神變得極度危險。
“收集魔核,每一頭魔物死後留下的能量核心,都給我一顆不落地收好。”
“那是我們後續作戰的能源儲備,誰要是敢私藏或者遺漏,別怪我不念舊情。”
“謹遵主上號令!”
十人齊聲怒喝,聲震九霄。
“去吧。”周玄揮了揮手。
鏘!鏘!鏘!
沉悶而整齊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十把太一斬魔劍同時出鞘。
劍修們沒有催動傳統的御劍法訣,而是直接啟用了劍柄上的靈力轉化開關。
轟!
十道高頻震盪的紫金劍光沖天而起,如同十枚精準制導的導彈,撕裂雲層,向著西荒域的四面八方疾馳而去。
看著劍光消失在天際,周玄收回目光,轉身走向大殿後方的靜室。
外圍的清剿已經鋪開,接下來,該處理真正的硬骨頭了。
靜室內,光線明暗交錯。
厚重的紫檀木桌上,那份絕密堪輿圖已經被完全鋪開。
圖上山川河流細緻入微,一條條金色的絲線代表著西荒域的地脈走向,而在這些金線之間,隱約有幾個極其黯淡的紅點在閃爍。
周玄坐在主位上,左側站著抱著長劍、神色清冷的秦可卿。
右側則是天機閣的羅剎、羅那兄妹。
“外圍的雜魚交給了斬魔小組,我們接下來的核心任務,就是拔除這些紅點代表的‘魔氣節點’。”
周玄指著堪輿圖,定下了基調。
“秦可卿作為戰力補充兼嚮導,羅剎、羅那,你們倆負責雷達定位,只要找出準確座標,我負責主刀切除。”
然而,羅剎看著桌上的堪輿圖,卻沒有立刻應答。
他眉頭緊鎖,僅剩的右眼中透著深深的憂慮與難色。
“事情可能沒有那麼簡單。”
羅剎深吸了一口氣,指尖點在堪輿圖上的一條金色地脈上。
“魔氣節點,並不是死物。”
周玄挑了挑眉:“甚麼意思?”
“根據天機閣這十年的追蹤記錄,這些高濃度的魔氣節點,擁有極其可怕的偽裝能力和趨利避害的本能。”
羅剎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沉重。
“它們不會像普通的魔物那樣散發暴戾的氣息,而是會深度潛伏,它們會偽裝成正常的靈氣匯聚之地,甚至直接與地脈交織融合。”
一旁的秦可卿聞言,冷豔的臉龐也浮現出凝重之色。
羅剎繼續解釋道:“常規的神識探查掃過去,只會覺得那是一處靈氣充沛的風水寶地。”
“這也是為甚麼,之前困龍谷的幻魔能夠潛伏那麼久而不被發現。”
“直到它們徹底爆發,將周圍的一切吞噬殆盡,我們才會察覺。”
“也就是說,它們就像是寄生在西荒域血管裡的寄生蟲,而且還披著紅細胞的外衣?”
周玄摸了摸下巴,用了一個通俗的比喻。
“可以這麼理解。”
羅那在一旁輕聲補充。
“而且,一旦它們察覺到危險,甚至會順著地脈轉移,我們要找的,是活的、會跑的隱形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