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楊無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一個月前,這老傢伙死皮賴臉地纏著周玄,甚至不惜拉下化神期老祖的臉面,硬是討要走了一滴經過微觀重塑的精血。
融合精血後,楊無敵不僅解決了體內功法衝突的隱患,更是獲得了免疫魔血的規則之力。
此刻,他體內的化神期氣血徹底沸騰。
砰!
楊無敵腳下的冰層轟然炸裂。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接脫離了方陣,單槍匹馬殺入了高階魔物群中。
“吼!”
一頭堪比元嬰中期的巨型骨刺魔物發出一聲咆哮,揮動著水缸大小的骨拳,朝著楊無敵當頭砸下。
“給老子碎!”
楊無敵不躲不閃,迎著骨拳就是一拳轟出。
純粹的肉身力量在半空中碰撞。
咔嚓!
那頭巨型魔物的整條右臂寸寸碎裂。
楊無敵順勢欺身而上,雙手猛地抓住魔物的兩根肋骨,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刺啦一聲。
那頭堪比元嬰期的恐怖怪物,竟被他徒手撕成了兩半!
漫天黑色的魔血如雨點般灑落。
這些足以讓任何北地體修絕望的汙染源,落在楊無敵身上,卻像是水滴落在了燒紅的鐵板上。
嗤嗤的白煙升起。
魔血在接觸到暗金氣血的瞬間,就被焚燒得乾乾淨淨。
楊無敵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一巴掌,又拍碎了另一頭撲上來的高階魔物腦袋。
周玄站在後方,看著楊無敵在魔物群中大開大合,簡直像個瘋子一樣橫衝直撞。
化神中期的力量全面爆發,北地的狂暴法則雖然對氣血之力有部分壓制,但在這種絕對的境界碾壓下,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在極骨宗眼裡需要付出慘痛代價才能擊殺的高階魔物,在楊無敵手裡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周玄嘆了口氣。
這老傢伙殺得興起,原本安排給弟子們練手的幾頭金丹期魔物,也被他順手給捏死了。
“搶怪搶到這份上,也是沒誰了。”
周玄搖了搖頭。
不過這樣也好。
楊無敵越是依賴這種無視魔血的戰鬥方式,他對那精血的渴望就會越深。
而掌握著精血核心邏輯的周玄,就能把這位化神期大能徹底綁死在自己的戰車上。
想要繼續變強?想要維持這種無敵的姿態?
那就只能乖乖聽話。
戰鬥持續了數個時辰。
魔物大軍雖然沒有靈智,但在本能的驅使下,開始了瘋狂的反撲。
數以萬計的骸骨怪物前赴後繼地湧向三百人的方陣。
它們試圖用數量堆死這群闖入者,試圖用魔血汙染他們的肉身。
但楊家子弟身上的暗金氣血,成了它們無法跨越的天塹。
魔血觸之即滅。
氣血長矛一次又一次地凝聚、轟出。
戰場上到處都是骨骼碎裂的悶響和魔物被點燃時的淒厲嘶吼。
楊家精銳越戰越勇。
他們發現,在氣血內迴圈的運轉下,焚燒魔物不僅沒有消耗太多力量,反而有一股精純的能量反哺回來,補充著他們的體力。
這是周玄在功法裡留下的後門,利用魔氣被淨化後的殘餘能量,實現以戰養戰。
三百人,硬生生在十萬魔物大軍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他們從外圍一路平推,直接殺穿了整個魔物潮。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但戰場上的暗金火光卻越發耀眼。
楊無敵捏碎了最後一頭高階魔物的頸椎,隨手將殘軀扔在地上。
他喘著粗氣,渾身上下散發著驚人的熱量,眼睛裡滿是亢奮。
“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楊無敵大笑出聲。
三百名楊家子弟也停下了腳步。
他們個個帶傷,體力透支嚴重,不少人甚至累得癱倒在雪地上,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狂熱。
他們做到了。
十萬魔物大軍,被他們徹底殺穿了!
周玄走到隊伍最前方,掃視了一圈戰場。
滿地都是魔物的殘骸,黑色的魔血流淌在冰層上,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別高興得太早。”
周玄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魔氣不滅,這些骨頭隨時可能重新拼湊起來。”
他轉頭看向楊震。
“讓所有人凝聚殘餘氣血,把這片戰場徹底燒乾淨。”
“一點骨渣都別留。”
楊震神色一正,立刻強撐著站起身。
“遵命!”
三百名弟子再次列陣。
他們咬緊牙關,榨乾體內最後一丁點氣血,化作漫天暗金色的火焰,覆蓋了整個戰場。
大火足足燒了半個時辰。
直到所有的魔物殘軀都被燒成了灰燼,連地上的魔血都被蒸發得乾乾淨淨,周玄才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停下。
風雪再次呼嘯而過。
戰場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跡。
周玄帶著這群快要累趴下的楊家精銳,踩著還在冒煙的焦土,一步步走到了玉龍孤城的城門之下。
高大的城牆上方。
百萬雙眼睛死死盯著這群渾身浴血的人。
沒有歡呼,沒有吶喊。
只有絕對的安靜。
巨大的情緒衝擊讓城內的人徹底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那個角樓裡的老者跌跌撞撞地跑下城牆,連滾帶爬地衝向城門方向。
鐵匠放下了懷裡已經睡著的孩子,雙手合十,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絕望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信仰與感激。
周玄站在城門前,開啟太一神眼,抬頭看向孤城上空。
原本籠罩在城池上方的黑色絕望陰霾,此刻正在劇烈翻滾、轉化。
縷縷純粹到極點的金色願力,正在從城內每一個凡人、每一個低階修士的頭頂飄出,匯聚成一條肉眼不可見的金色河流。
這股願力正順著冥冥中的規則,瘋狂地朝著周玄湧來。
這種完全脫離靈氣體系的能量,正是他用來打破北地舊秩序、重塑規則的基石。
極宗拋棄的垃圾,成了他手裡最鋒利的刀。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
緊閉了數日的玉龍孤城沉重鐵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向這群渾身浴血的救世主敞開。
沉重的萬年玄冰鐵門伴隨著極其刺耳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推開。
門後沒有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百萬生靈在經歷了半個月的極度恐懼後,聲帶早就因為乾渴和絕望發不出太大的聲音了。
映入楊無敵和三百名楊家精銳眼簾的,是黑壓壓的一片人群。
所有人都在跪著。
砰,砰,砰。
沉悶的磕頭聲在空曠的城門通道里迴盪。
那個斷了左臂的鐵匠,把額頭重重地磕在結冰的青石板上,鮮血順著冰面蔓延。
他懷裡的孩子被放在一旁,正睜著大眼睛,呆呆地看著這群渾身散發著驚人熱量、將風雪都擋在外面的強者。
之前在角樓裡那個準備自刎的白髮老者,也就是玉龍孤城推舉出來的代城主,跌跌撞撞地走在最前面。
他衝到楊無敵面前,撲通一聲雙膝砸在地上。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老者嗓音嘶啞到了極點,喉嚨裡往外滲著血絲。
他抬起頭,滿臉都是縱橫交錯的淚痕。
“大人們!那些一流世家的雜碎,把靈石庫搬空了,連地磚下的聚靈陣基石都挖走了!他們斬斷了傳送陣,把我們這百萬人留給怪物當口糧啊!”
老者一邊哭訴,一邊瘋狂地用拳頭捶打著結冰的地面,指骨都砸得血肉模糊。
“他們收了我們千年的供奉,臨走時連一粒辟穀丹都沒留下!”
周圍的凡人和低階散修聽到這話,壓抑在心底的怨恨徹底爆發。
低沉的咒罵聲和痛哭聲交織在一起。
楊無敵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這個金丹期的老頭。
作為化神中期的大能,楊無敵以前根本不會正眼看這種氣血衰敗的廢物。
但在這一刻,聽著這滿城百姓的控訴,這位脾氣火爆的北地體修,心頭也升起了一股無名火。
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幹起缺德事來,比魔物還要狠。
楊震帶著三百名楊家子弟跟在後面。
這群年輕的體修全都愣住了。
在北地的修仙界鄙視鏈裡,體修一直處於最底層。
他們幹著最危險的活,去最惡劣的礦脈裡挖礦,跟妖獸肉搏,還要忍受法修的嘲笑。
他們甚麼時候受過這種待遇?
百萬人跪在道路兩旁,把他們當成神明一樣膜拜。
那種極致的敬畏與感激,順著這些凡人的視線,直挺挺地撞進每一個楊家子弟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