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縷紫金色的太一劍氣。
“談判破裂,切斷陣法。”
周玄下達了指令。
楊海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切斷陣法?單方面放棄談判?
對方可是極骨宗的高層啊!
是他們楊家仰望了數千年的存在!
周玄居然像扔掉一塊破抹布一樣,毫不猶豫地將對方踢出了局?
“周、周客卿,這……”
楊海渾身顫抖,結印的雙手僵在半空,遲遲不敢落下。
他害怕這一斷,楊家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水鏡那頭的白骨老者清晰地聽到了周玄的話。
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緊接著,他怒極反笑,笑聲如同夜梟啼哭般刺耳,在密室中颳起一陣陰風。
“切斷陣法?哈哈哈哈!大言不慚的螻蟻!現在想跑,晚了!”
老者猛地一把扯下臉上的白骨面具,狠狠地砸在地上。
面具之下,是一張乾癟如樹皮、佈滿暗紅色血絲的臉龐。
他的雙眼透著殘忍的紅光,死死盯著陣法這頭的周玄。
“真以為極骨宗的傳音古陣,是你們這群冰原上的野狗想開就開,想關就關的嗎?!”
老者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雙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快速結印,一道刺目的血色符文瞬間打入他那邊的陣眼之中。
嗡!
密室內的陣法光芒瞬間突變。原本幽藍與暗紅交織的平穩光芒,在剎那間全部轉化為令人作嘔的猩紅。
陣法邊緣的符文開始瘋狂地逆向旋轉,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空間撕裂聲。
猩紅的光芒如同實質化的利刃,切割著密室的牆壁,留下深深的溝壑。
一股極其恐怖、帶有極強黏性的空間吸力從陣法中心爆發,如同無數條看不見的觸手,死死鎖住了整個地下秘境的空間座標。
楊震試圖用氣血抵抗這股吸力,但他的暗金氣血在接觸到陣法紅光的瞬間,就被強行壓制回體內。
“從你們這群蠢貨注入靈氣、啟動陣法的那一刻起,極骨宗的定星羅盤就已經反向鎖定了你們的位置!”
老者的聲音透著高高在上的殘忍與戲謔,彷彿看著獵物落網的蜘蛛。
“凜冬冰原,地下三百丈?藏得確實挺深啊,可惜,在化神期大能的偉力面前,這層冰殼和紙糊的沒有任何區別!”
“敢挑釁極宗的威嚴,敢羞辱本座,你們楊家,今天就從北地徹底除名吧!”
老者臉上的肌肉扭曲著,發出近乎癲狂的詛咒。
“不出半個時辰,我極骨宗的化神期老祖就會撕裂空間,親臨冰原!”
“男的抽筋剝皮,抽出脊骨做成法器;女的扔進萬骨窟,做千人騎萬人跨的鼎爐!”
“至於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西荒域螻蟻……”
老者死死盯著周玄,眼神怨毒。
“本座會親手把你的神魂抽出來,用幽冥鬼火灼燒一萬年,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者瘋狂地叫囂著,宣告著楊家的死刑。
密室內,楊家眾人的心徹底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撲通。
大長老楊海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他面如死灰,雙眼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完了……全完了……”
楊海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懊悔。
二長老楊震雖然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流出鮮血,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中,同樣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絕望。
化神期大能!
那是北地真正的天!
是掌握了天地規則的恐怖存在!
在化神期面前,別說他們這些元嬰、金丹期的體修,就算是整個楊家的地下秘境,也會在頃刻間被夷為平地。
極骨宗的報復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辣。楊家,徹底陷入了十死無生的絕境。
幽暗密閉的地下冰室,猩紅的光芒瘋狂閃爍。
水鏡中透出的森冷殺意與密室內楊家眾人的粗重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壓抑感。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絕望的情緒在每一個楊家子弟的心頭蔓延。
然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局之中。
周玄依舊負手而立。
他沒有去看水鏡中瘋狂叫囂的老者,也沒有去理會地上絕望癱軟的楊海。
他的神色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了猩紅的陣法,穿透了厚重的冰壁,投向了密室最深處、那扇緊閉了上百年的青銅大門。
那是楊家老祖閉關衝擊化神中期的死關之地。
早在老者開始無能狂怒的時候,周玄就已經開啟了太一神眼。
在微觀視角的洞察下,他清晰地看到,那扇青銅大門後方,原本如死水般沉寂的龐大氣血,正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瘋狂復甦、沸騰。
這就是周玄敢於徹底激怒極骨宗,敢於直接掀桌子的底氣!
他就是要用極骨宗的死亡威脅,來逼出楊家最後、也是最強的那張底牌!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突然在死寂的密室中響起。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緊接著。
轟隆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了萬年的活火山,在地下秘境的最深處轟然甦醒!
整個地下秘境開始劇烈搖晃。
頭頂的萬年玄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大塊大塊巨大的冰岩砸落下來,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密室深處,那扇沉重無比的青銅大門,在一股無可匹敵的暴力下,瞬間炸裂成無數碎塊。
暗紅色的火焰憑空在密室中燃燒起來,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蒸發,連呼吸都帶著灼燒肺腑的痛楚。
一個聲音,從大門後方的深淵中傳出。
那聲音並不蒼老,反而透著一股狂放至極、霸道無匹的威壓,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瞬間撕裂了極骨宗老者營造出的所有恐懼與絕望。
“那你來試試啊!”
伴隨著那聲狂放的怒吼,一股彷彿能焚燬虛空的恐怖熱浪瞬間席捲整個密室,連半空中的水鏡邊緣都開始扭曲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