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元嬰後期的自爆能量,你也敢往下吞?也不怕撐死?”
識海中,老二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幾分驚歎和無語:“老大,這小子是個狠人啊。”
“那玩意兒要是炸了,方圓百里都得平,他居然當飯吃了?這消化能力,怕是饕餮來了都得喊聲大哥。”
“咳咳……”
楊滅艱難地睜開眼睛。
他的眼白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燃燒的金色火焰,在眼眶裡跳動不休。
他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個笑容,結果臉部肌肉僵硬得像塊鐵板,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死……死不了。”
楊滅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但語氣裡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心驚的狠勁。
“剛才在識海里,被你那一頓操作給激到了。”
楊滅深吸一口氣,肚子裡的咕嚕聲更響了,像是有頭蠻牛在裡面橫衝直撞:“那時候我就在想,憑甚麼你能在我的識海里大殺四方,我這個主人卻只能像個廢物一樣看著?”
“我不服。”
“所以,我就覺醒了。”
楊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鼓脹如球的肚子,眼中金焰暴漲:“這是金烏一族的傳承秘術,‘吞日’。”
“上古金烏,連太陽真火都能吞噬煉化,區區一個元嬰後期的魔物算甚麼?”
說到這裡,楊滅突然悶哼一聲,五官扭曲在一起。
顯然,肚子裡那個大傢伙並不安分,正在做最後的掙扎。
“那傢伙現在就在我肚子裡。”
楊滅咬著牙,雙手死死按住腹部,掌心之中金光大盛,指甲深深嵌入肉裡:“它想炸,我就用太陽真火把它當柴火燒!”
“雖然有點撐,雖然有點痛……”
楊滅抬起頭,直視周玄,眼中的金焰瘋狂跳動:“但只要煉化了這股能量,我的修為……怕是壓不住了。”
周玄眉毛微微一挑。
好傢伙。
這算是因禍得福?
把一個元嬰後期的魔物當成經驗包給吃了?
這種修煉方式,簡直比魔修還魔修,路子野得沒邊。
“行,你牛逼。”
周玄豎起大拇指,沒再多廢話:“既然死不了,那就趕緊煉。別到時候真炸了,濺我一身血,洗衣服挺麻煩的。”
說完,周玄轉過身,看向正在忙碌的羅剎兄妹。
此時,夕陽已經徹底沉了下去。
殘陽如血,透過雲層灑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上,給那些疲憊不堪的修士們鍍上了一層金邊。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但卻不再讓人感到絕望。
反而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蒼涼與希望。
羅剎和羅那正在組織倖存的修士打掃戰場,救治傷員。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金丹大修,此刻也顧不得形象,互相攙扶著,處理著傷口。
沒人抱怨,也沒人哀嚎,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低語。
活下來了。
這種真實感,比任何豪言壯語都來得沉重。
“半個時辰。”
周玄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原地休整半個時辰。”
“能動的,幫幫不能動的。死了的,把名字記下來,回頭把骨灰帶回去。”
周玄抬頭看向遠處漆黑的天際,目光深邃:“這只是第一仗。”
“回同盟總部之後,才是真正的反攻開始。”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雖然身體疲憊到了極點,但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只要有這個人在。
只要有這把刀在。
西荒域,就還有救。
周玄找了一塊還算乾淨的大石頭坐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累。
是真的累。
骨頭縫裡都在往外滲著痠痛。神魂透支的後遺症還在,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有幾百只蒼蠅在開會。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他現在是這群人的主心骨,必須時刻保持那種高深莫測的強者風範。
主心骨要是彎了,這支隊伍的氣也就散了。
“老二,盯著點四周。”
周玄在心裡吩咐道:“別讓那些漏網之魚摸回來偷襲。”
“放心吧老大,有我在,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老二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就在這時。
滴滴滴——
一陣急促的警報聲,突然從周玄的腰間響起。
在這寂靜的戰場上,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讓人心慌。
周玄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手掌翻轉,一枚青色的傳信玉佩出現在掌心。
玉佩正瘋狂閃爍著紅光,滾燙得有些燙手。
這是天機閣閣主的緊急傳訊。
只有發生天大的事,那老神棍才會用這種最高階別的警報。
周玄神識探入,一段急促的訊息直接在他腦海中炸響:
“葉長青遇伏!位置黑水沼澤西北三百里,困龍谷!”
“對方有備而來,疑似化神期魔物壓陣!秦可卿已帶隊前往支援,速去!”
化神期?
周玄瞳孔微縮。
這幫魔崽子,手筆夠大的。
葉長青是西荒域算道魁首,若是折在這裡,對士氣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怎麼了?”
羅剎察覺到周玄氣息的變化,快步走來,手裡還提著半截沒擦乾淨的斷刀。
周玄沒說話,直接將玉佩拋給她。
羅剎接過,神識一掃,臉色驟變。
“困龍谷……”羅那也湊了過來,看完訊息後,眉頭緊鎖,手指在空中飛快比劃著,“從這裡過去,全速飛行也要一個時辰。葉長青那邊……”
“他能撐住。”
周玄打斷了羅那的計算,語氣篤定,“那是葉長青,沒那麼容易死。秦可卿既然已經趕過去了,局勢暫時不會崩。”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場中那些正在療傷的修士。
這些人已經是強弩之末,帶過去也是送死。
“羅剎,你挑十個還能打的,傷勢輕的,跟我走。”
周玄聲音冷硬,“剩下的,由羅那帶著,原地結陣自保,等待後續援軍。”
“你要去?”羅剎皺眉,“你的狀態……”
“死不了。”
周玄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正好,剛才沒殺過癮。”
他轉頭看向西北方向,目光森寒。
那裡,隱約可見沖天的魔氣,將夜空染得更加漆黑。
“葉長青和那魔頭對壘,肯定兩敗俱傷。”
周玄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手掌按在刀柄上,“咱們過去,不是去救火的。”
“那是去幹甚麼?”羅那下意識問道。
周玄拔刀出鞘半寸,寒光照亮了他半張臉。
“去收人頭。”
“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咱們正好……”
“斬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