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在下午四點抵達車站。
雷古勒斯提著行李箱走下火車,站臺上擠滿返校的學生,喧鬧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他和埃弗裡、亞歷克斯一起走向馬車停靠的位置。
馬車看起來是自己在移動,前面空蕩蕩的,沒有拉車的動物,但雷古勒斯知道,那裡有夜騏。
他看不見。
只有目睹過死亡的人才能看見夜騏,雷古勒斯沒親眼見過誰死。
所以他只能看見空蕩蕩的馬車轅杆,看見馬車自己在石子路上移動,輪子碾過路面發出咯吱的聲響。
這讓他覺得有點可惜。
夜騏在魔法典籍裡有特殊意義。
它們能飛行,能穿越風暴和黑暗,能突破魔法屏障,據說甚至能短暫穿梭空間。
更重要的是,它們代表一種象徵,只有直面過死亡,接受過生命真相的人,才能看見它們。
這本身也許就代表著一種隱喻,突破認知束縛,獲得更深層的理解,才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在魔法世界,象徵和意象有時就是魔法本身。
雷古勒斯坐上馬車,車廂裡已經有幾個斯萊特林學生。
埃弗裡一坐下就開始說話,聲音刻意高些,足夠讓車廂裡的人都聽見。
“假期馬爾福家的聚會,你們肯定想象不到。”他臉上帶著那種我知道秘密但我不能明說的神情,眼睛發亮。
“去了好多家族,場面特別大,盧修斯·馬爾福親自接待,老馬爾福先生也在,雖然露個面就走了...”
他說得每個詞都在暗示,我參與了重要場合。
說話時他不時看向雷古勒斯,像是在尋求認同,又在炫耀自己和他站在同一圈層。
雷古勒斯安靜聽著,偶爾點頭。
赫爾墨斯坐在角落,一言不發。
他比假期前更陰鬱了,臉色蒼白,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色。
整個人都散發出別靠近我的氣息。
亞歷克斯坐在雷古勒斯旁邊,聽著埃弗裡的話,臉色有些發白。
他雖然沒去聚會,只是羅齊爾家的旁支,但隱約知道那個聚會代表甚麼。
純血圈子的站隊,伏地魔勢力的集結。
聽著埃弗裡描述那些細節,他感到害怕。
雷古勒斯注意到車廂裡幾個高年級學生看向埃弗裡的眼神帶著鄙夷。
但他們沒說甚麼,只是移開視線,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雷古勒斯知道,他們不是不想說,只是年紀大些,更懂得藏住事。
私下裡,他們可能比埃弗裡說得更歡。
馬車駛過霍格沃茨大門,穿過長長的車道,最後停在城堡前,學生們魚貫下車,走進燈火通明的大廳。
開學晚宴已經開始。
長桌上擺滿食物,天花板被魔法幻化成星空,蠟燭漂浮在空中,灑下溫暖的光。
鄧布利多坐在教師席中央,銀白的長鬚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等所有學生坐定,鄧布利多站起身。
“歡迎回來。”他的聲音溫和洪亮地傳遍大廳:“假期過得愉快嗎?我希望你們都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因為接下來,我們有很多工作要做。”
他目光掃過四張學院長桌,視線到哪裡,哪裡就安靜一些。
“學習魔法不僅僅是掌握咒語,”鄧布利多說:“更是理解我們與這個世界的關係。
我們為甚麼使用魔法?為了甚麼目的?為了誰的利益?這些問題,我希望你們在學習的過程中,也能思考。”
他舉起酒杯:“為新學期,為知識的追求,為那些讓我們成為更好的人的事物,乾杯。”
大廳裡響起一片“乾杯”的回應聲,雷古勒斯舉起自己的南瓜汁杯,抿了一口。
鄧布利多的話說得不算隱晦,意思很清楚,他在提醒學生,魔法有更崇高的用途,不只是爭強好勝,不只是家族榮耀。
他在播種那些關於善良、正義和責任的觀念。
雷古勒斯安靜地吃著盤子裡的烤雞,他理解鄧布利多的立場,也尊重那份堅持。
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那條路可能不完全符合鄧布利多的期待,但那沒關係。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晚宴結束後,學生們返回各自學院的公共休息室。
斯萊特林休息室裡,銀綠色的裝飾在壁爐火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納西莎站在壁爐旁和幾個七年級女生說話,看到雷古勒斯進來,她點了點頭。
雷古勒斯走過去:“堂姐。”
“雷古勒斯。”納西莎微笑:“假期過得怎麼樣?”
“還不錯。”雷古勒斯說:“見了很多人,學了些新東西。”
他們簡短交談了幾句,內容都是表面上的客套話。
這時盧克雷修斯·博克走了過來。
這位斯萊特林的男級長穿著整潔的長袍,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他先對納西莎微微欠身:“抱歉打擾,納西莎,能借用雷古勒斯一會兒嗎?”
納西莎點頭:“當然。”
然後優雅轉身離去。
盧克雷修斯帶著雷古勒斯走到休息室角落,這裡相對安靜些。
“假期在翻倒巷看見你了。”盧克雷修斯開門見山,聲音刻意壓低,像在說著秘密:“跟你父親在一起,巡視店鋪。”
雷古勒斯點頭,沒說話,本來就沒避著人,被看見很正常。
“下次再去,可以來我家店裡坐坐。”盧克雷修斯發出邀請:“店名博金·博克,位於翻倒巷13B號,有些東西你可能感興趣。”
雷古勒斯明白,博克家這是在釋放善意,倒不是為了拉攏,依照老博克的能耐,大概是為了結個善緣。
而且,博克家是翻倒巷最大的黑魔法物品商之一,店裡肯定有不少好東西。
“假期會去的。”雷古勒斯沒有猶豫,給出肯定答覆。
盧克雷修斯笑了笑,拍拍他肩膀,轉身離開。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心裡閃過一個念頭,不知道消失櫃現在在不在老博克的店裡。
那對能連通霍格沃茨和翻倒巷的櫃子,未來會成為重要道具。
但現在還早,德拉科·馬爾福都還沒出生。
他不著急。
回到寢室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埃弗裡還在興奮地跟亞歷克斯講假期見聞,雖然亞歷克斯明顯不想聽。
赫爾墨斯已經拉上床帷,裡面透出微弱且不穩定的魔力波動,雷古勒斯瞥一眼,是黑魔法,但沒那麼黑。
雷古勒斯沒參與談話,洗漱後直接躺到床上。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深處。
星軌冥想開始運轉,獵戶座的四顆星在腦海中亮起,銀白色的光勾勒出星座的輪廓,魔力隨著星辰運動的軌跡迴圈流轉。
但今天的感覺和平時不同,意識深處傳來隱隱的脹痛,彷彿大腦裡塞了太多東西,還沒完全消化。
連續獲取兩個傳承,對精神造成的壓力比他預想的大。
自然魔法涉及對生命本質的理解,空間錨點咒涉及對空間結構的掌控,兩樣都是高階魔法,需要大量的知識儲備和魔力操控精度。
這些資訊像洪水一樣衝進意識,需要時間慢慢吸收,理解,整合。
雷古勒斯能感覺到,現在再獲取第三個傳承,大機率會失敗。
精神已經接近飽和,強行吸收更多先祖記憶,輕則資訊混亂,難以理解,重則精神受損,記憶錯亂。
時間間隔是必要的。
先祖們把畢生知識封存在水晶裡,不是為了讓後代一口氣吞下所有東西。
那就像讓人一頓飯吃下一年的糧食,不撐死才怪。
傳承需要消化,需要實踐,需要把別人的經驗轉化成自己的理解。
這個過程急不得。
雷古勒斯調整冥想節奏,讓魔力流動更溫和些。
他不再追求快速提升,而是專注於鞏固已有的基礎,四星模型要更穩定,魔力迴圈要更順暢,精神屏障要更堅固。
等精神完全恢復,等自然魔法和空間錨點咒都消化得差不多,他再嘗試點亮星軌冥想的第五顆星。
那會是新的突破,但那是以後的事,現在,他需要休息。
雷古勒斯躺在黑暗中,讓意識慢慢沉入星軌的運轉。
新學期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