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見,”麥格教授說:“當對物質的內在構築規則理解得足夠深刻,魔力足夠強大,意志足夠清晰時,這種轉化是可以實現的。
但正如你所說,它遠比普通變形困難,因為它要求施法者不僅要想象出目標形態,更要理解並重構其內在的穩定結構,將鬆散的層狀連線,轉化為堅固的三維結構。”
雷古勒斯適時提問:“教授,那魔法石呢?”
她收起魔杖,看向雷古勒斯:“至於魔法石...那是鍊金術的至高成就,超越了普通變形術的範疇。
它觸及了創造與永恆的領域。
普通變形術變出的黃金,往往帶有強烈的施法者魔力印記,不穩定,會隨時間或強大魔法干擾而恢復原狀,或者存在某種虛假的本質。
而魔法石點化的黃金,據說擁有真正永恆的物質屬性。
這其中的區別,或許就在於是否真正創造或固定了那種屬於黃金的完美內在構築規則。”
這番討論讓雷古勒斯受益匪淺。
麥格教授的視角更偏向於魔力和意志的直覺理解。
而他的視角則結合了現代科學的思維方式。
兩者交匯,讓他對變形術的認識豁然開朗。
“你在變形術上的天賦和思考深度令人印象深刻,布萊克先生。”
麥格教授的語氣變得溫和了些,她起身走到一個古舊的書架前,取下一本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厚筆記本。
雷古勒斯注意到,那封面是深藍色龍皮製成的,看起來就知道其主人對它何其珍視。
“這是我年輕時,在探索變形術更高層次時記錄的一些心得、猜想和失敗教訓。”她將筆記本遞給雷古勒斯,神情鄭重。
“裡面沒有具體的咒語或技巧,更多的是對變形術本質的思考,以及如何更清晰地感知和理解你想要變形的物件。
我想,它可能對你現在的探索有所幫助。”
雷古勒斯雙手接過筆記本,能感覺到封面殘留的溫潤魔力,以及其中蘊含著屬於一位嚴謹學者數十年的智慧結晶。
這份禮物,其價值不可估量。
“非常感謝,麥格教授。”他鄭重而真誠地道謝。
“希望它能引導你走向正確的方向。”麥格教授看著他,目光深邃:“變形術是魔法改變現實最直觀的體現之一。
強大的意志可以重塑物質,但必須記住,意志本身也需要被智慧和道德所引導。
永遠不要忘記,我們學習魔法,是為了理解世界,而不是單純地支配或扭曲它。”
“是,教授,我不會忘記。”
雷古勒斯點頭應下,他知道麥格教授的意思,再次道謝後離開了辦公室。
關上門,麥格教授站在原地,望著那扇關閉的門,眼神複雜。
這個孩子展現出的天賦和思考方式,是她執教多年來都十分罕見的。
他冷靜、敏銳、富有創造力,同時又懂得剋制和尊重,至少表面上如此。
但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擔憂,這樣的天賦和心性,如果走上歧途,帶來的危害也將是巨大的。
“只希望,他會選擇正確的路。”她低聲自語,坐回辦公桌後,卻久久無法重新投入批改作業的工作中。
最終,麥格教授還是站起身,走向城堡八樓的校長辦公室。
說出口令,石獸跳開,螺旋樓梯旋轉而上,她敲響了那扇閃閃發光的櫟木門。
“請進,米勒娃。”鄧布利多溫和的聲音傳來。
麥格教授走進圓形辦公室,這裡一如既往地充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銀器嗡嗡聲,牆上歷屆校長的肖像假裝打盹,實際上都豎著耳朵。
福克斯在棲木上梳理著羽毛。
“阿不思,我需要和你談談雷古勒斯·布萊克。”麥格教授開門見山。
鄧布利多從半月形眼鏡上方看向她,藍眼睛裡閃爍著感興趣的光芒:“啊,年輕的布萊克先生。
我猜,他又提出了甚麼讓我的副校長都感到棘手的變形術問題?”
“不僅僅是問題。”麥格教授在她慣常坐的硬背椅上坐下,神情嚴肅。
“他的天賦...非同一般,他對變形術的理解,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年齡,甚至觸及了一些我都不常深入思考的層面。
更關鍵的是,他的思考方式非常獨特,結構清晰,視角...高遠。
這很不尋常,我是說,這個孩子,阿不思。”
她詳細複述了剛才關於石墨和鑽石以及物質內在構築規則的討論。
鄧布利多安靜地聽著,雙手交叉擋在身前。
“而且,”麥格教授繼續說,眉頭緊鎖:“我注意到他的一些行為。
他在課堂上不再提出那些過於超前的問題,表現得像是一個專注於打好基礎的優秀學生。
但我讓家養小精靈留意了一下,發現他經常獨自在城堡僻靜處練習一些相當精妙的魔法,包括無聲咒和極其精準的變形術。
那是遠遠超過他這個年齡該掌握的,甚至有些魔法比成年巫師的施展還要強大。
他和格蘭芬多的莉莉·伊萬斯在圖書館有學術交流,甚至向她傳授過麻瓜的論文寫作方法。
他對同學...表面上保持距離,但那個叫埃弗裡·卡斯伯特的孩子似乎開始追隨他,而他對此表現出的是一種有條件的接納和引導,並不是單純的利用。”
鄧布利多微微頷首:“是的,米勒娃,我也注意到了這些。”
麥格教授看向他:“你知道?當然,你怎麼會不知道。”
“這座城堡,”鄧布利多微笑著說,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看似沉睡的肖像:“充滿了眼睛和耳朵。
而且,我對年輕的布萊克先生,確實抱有特別的關注。
從他入學那天,分院帽就向我傳遞了一些有趣的訊息。
它說他,望向星空的目光超越了世俗的紛爭,但又堅定地選擇了斯萊特林的道路。”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平緩而充滿洞察力:“他和他的哥哥小天狼星是不同的。
小天狼星的叛逆是火焰,熾熱、明亮、直接。
而雷古勒斯,他表面平靜,內裡卻可能蘊含著複雜的心思和未知的想法。
他對知識的渴求是真實的,對力量的追求也是明確的,但他似乎有一種自己的衡量標準和行為邏輯。”
“這正是我擔心的!”麥格教授說:“他有天賦,有想法,懂得隱藏和計算,如果他被那些黑暗的理念吸引...”
“我們無法替學生選擇道路,米勒娃。”鄧布利多的聲音溫和卻有力:“我們只能提供知識,樹立榜樣,並在必要時給予引導和糾正。
就目前來看,雷古勒斯·布萊克並未表現出任何逾越底線的行為。
他與莉莉·伊萬斯的交流是基於互相尊重的友誼,他約束埃弗裡·卡斯伯特的方式,更像是在引導而非放縱。
他對變形術的探索,雖然深入,但並未觸及危險的禁區。”
他看向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空,目光悠遠:“伏地魔的陰影正在迫近,許多古老的家族都在做出選擇,布萊克家族註定無法置身事外。
雷古勒斯身在其中,他的每一個選擇,都將影響他自己,也可能影響許多人。
我們無法預知未來,但我們可以觀察,可以準備。”
“你認為他...會不一樣?”麥格教授問。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分院帽看到的星空,或許是一種隱喻。
可能代表野心,也可能代表更廣闊的眼界和追求。
他看待魔法的方式,與許多人不同,這或許是一種危險,也可能是一種契機。
時間會告訴我們答案,米勒娃。
在此之前,讓我們繼續履行教授的職責,教導他,觀察他,並在必要的時候,確保他不會傷害他人,也不會傷害自己。”
談話結束,麥格教授心中的擔憂並未完全消散,但校長的話語讓她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鄧布利多也在關注著那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