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譚蘇已經在家待了大半個月。
每天陪陪譚映雪，和丁秋楠說說話，偶爾跟易中海下下棋，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溫水。
但譚蘇心裡清楚，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
果然，這天上午，領導找到了四合院。
“譚蘇同志，一個緊急任務，需要你前去參加！！”
聽到這樣的說法，譚蘇沉默了。
他知道，一般緊急任務，都是無法拒絕的。
領導走後，譚蘇沉默了許久。
丁秋楠端著茶走過來，看見譚蘇的表情，心裡就有了數。
“要走了？”
譚蘇抬起頭，看著丁秋楠。
“嗯。有個緊急任務，催我過去。”
丁秋楠把茶杯放在桌上，在他身邊坐下來。
“甚麼時候走？”
“明天。”
丁秋楠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沒有多說甚麼。
她早就習慣了。
譚蘇為國家做事，身不由己。
她能做的，就是在他還在家的時候，好好照顧他。
“我去給你收拾行李。”
丁秋楠站起來，轉身往屋裡走。
譚蘇拉住她的手。
“秋楠。”
“嗯？”
“辛苦你了。”
丁秋楠搖搖頭，沒有說話，快步走進了屋裡。
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眼淚就會掉下來。
譚蘇坐在院子裡，看著頭頂的天空，心裡五味雜陳。
他也想留在家裡，陪著妻子女兒。
但國家需要他，他不能不去。
譚映雪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布娃娃，是丁秋楠給她做的。
“爹爹！你看，娃娃！”
譚蘇把女兒抱起來，放在膝蓋上。
“小雪，爹爹明天要走了。”
譚映雪愣了一下，大眼睛看著譚蘇。
“爹爹去哪裡？”
“去工作。”
“那爹爹甚麼時候回來？”
譚蘇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個具體的日期。
他只能摸摸女兒的頭。
“爹爹儘快回來，好不好？”
譚映雪癟了癟嘴，眼圈紅了。
“爹爹不走好不好？小雪乖乖的，不惹爹爹生氣。”
譚蘇的心像被揪了一下。
他把女兒抱緊，下巴抵在她的小腦袋上。
“小雪乖，爹爹也不想走。但爹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做完了就回來陪小雪。”
譚映雪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摟著譚蘇的脖子，不肯鬆手。
下午，易中海和譚翠蘭聽到訊息，趕了過來。
“小蘇，怎麼這麼急？明天就走？”
“二姑，單位催得緊，沒辦法。”
易中海嘆了口氣。
“行，工作要緊。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家裡有我們呢。”
“二姑父，辛苦你們了。”
“說這些幹甚麼，一家人。”
譚翠蘭拉著丁秋楠的手，輕聲說。
“秋楠，小蘇不在家，你有甚麼事就跟我們說，別一個人扛著。”
丁秋楠點點頭，眼眶有些紅。
“我知道，二姑。”
譚小軍也來了，帶著幾個孩子。
“小蘇，這麼快就要走了？我還想著跟你多下幾盤棋呢。”
“小軍哥，等我下次回來，一定跟你下個夠。”
“行，那就說定了！”
孩子們圍著譚蘇，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叔叔，你下次回來給我帶糖好不好？”
“叔叔，我也要！”
“好好好，都帶，都帶。”
譚蘇笑著答應，心裡卻有些發酸。
傍晚的時候，丁秋楠做了一桌子菜。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炒雞蛋、一鍋老母雞湯。
比過年還豐盛。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氣氛卻比平時安靜了許多。
譚翠蘭給譚蘇夾了一塊排骨。
“小蘇，多吃點。外面不比家裡，吃不到這麼可口的飯菜。”
“謝謝二姑。”
易中海端起酒杯。
“小蘇，來，二姑父敬你一杯。你在外面為國家做事，我們都為你驕傲！”
譚蘇端起酒杯，和易中海碰了一下。
“二姑父，家裡的事就拜託你了。”
“放心，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譚小軍也端起杯。
“小蘇，我也敬你。你在外面好好的，家裡不用操心。”
“好。”
一杯酒下肚，氣氛才慢慢熱絡起來。
丁秋楠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不停地給譚蘇夾菜。
碗裡的菜堆得冒了尖。
譚蘇看著她，輕聲說：“夠了，你也吃。”
丁秋楠點點頭，低頭扒了一口飯，卻怎麼也咽不下去。
夜深了，客人們陸續散去。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蟲鳴聲。
譚映雪已經睡著了，小手還攥著譚蘇的衣角。
譚蘇輕輕把她的手掰開，替她蓋好被子，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回到臥室，丁秋楠正坐在床邊，手裡疊著譚蘇的衣服。
一件一件，疊得整整齊齊。
“秋楠，別忙了，早點睡吧。”
丁秋楠沒有抬頭，聲音有些悶。
“馬上就好了。”
譚蘇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怎麼了？”
“沒甚麼。”
丁秋楠的聲音有些哽咽。
譚蘇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秋楠，對不起。讓你一個人在家帶孩子，辛苦你了。”
丁秋楠搖搖頭，終於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我不辛苦。我就是……就是捨不得你走。”
譚蘇摟緊了她。
“我也捨不得你們。但國家需要我，我不能不去。”
“我知道。我就是說說。”
丁秋楠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看著譚蘇。
“你在外面要好好的，別太拼命。家裡有我，你不用操心。”
譚蘇點點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等我回來。”
“嗯，我等你。”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丁秋楠就起來做飯了。
譚蘇起床的時候，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小米粥、饅頭、兩個荷包蛋、一碟小鹹菜。
“趁熱吃。”
丁秋楠把筷子遞給他。
譚蘇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吃著。
丁秋楠坐在對面，看著他吃，嘴角帶著笑，眼眶卻是紅的。
吃完飯，譚蘇拎著行李，走到門口。
丁秋楠抱著還在睡覺的譚映雪，站在院子裡送他。
“到了給我打個電話。”
“好。”
“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
譚蘇看了她們母女一眼，轉身走出了院門。
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
“秋楠，等我回來，我帶你們去照相館拍張全家福。”
丁秋楠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好，我們等你回來。”
譚蘇笑了笑，轉身大步走了。
丁秋楠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衚衕盡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懷裡，譚映雪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爹爹”，又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