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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天降神算

2026-05-09 作者:寒武記

陸奉寧不動聲色聽完,點點頭讚道:“你家老太爺這一招,當真是如同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賀孟白說完又擰起眉頭:“可我來這裡幾乎一年了,根本沒有查到任何天聖果的氣息。”

“那個說獻果的人,也沒了後話。”

“我一直覺得,就是個騙子。”

“可現在看了姜女娘的情況,我又覺得……會不會……有沒有可能……你說呢?”

陸奉寧臉色恢復平靜,手上捏著剩下的五枚銅錢慢慢,半晌搖了搖頭,說:“應該不會。”

“他們這三個乞兒,到哪兒去弄天聖果?”

賀孟白疑惑地說:“可是阿貓說,他們給姜女娘吃了個果子,她就好了……”

陸奉寧更加淡然,說:“小孩子不懂事,隨便在山裡找個野果吃了,你也信?”

“再說,我聽說天聖果不僅能讓人開智,還能改造根骨,可你看姜女娘的樣子,像是很聰明,根骨很好的樣子?”

“還是別把這件事,牽扯到無辜之人身上。”

“特別是,她還跟沈將軍沾親帶故。”

“不看僧面看佛面,於情於理,都不應該把這件事,跟這位女娘聯絡起來。”

“再說,你剛才判斷姜女娘得‘失魂症’這件事,到底是你的猜測。”

“你唯一的依據,是阿貓阿狗的話。”

“可是這倆孩子的話,你覺得可信度有那麼高嗎?”

“還有,一個得了失魂症的女娘,有可能跟沈將軍,那麼熟稔嗎?”

前面的話,賀孟白只是聽聽,可當聽見跟沈凌霄有關,他的眼眸也閃了閃。

是啊,陸奉寧有句話,真是說到他心坎裡去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

賀孟白哈哈一笑,拍拍陸奉寧的肩膀,說:“陸兄真是深諳做官之道!”

“以後一定前途無量!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陸奉寧斜了賀孟白一眼:“所以,以前,賀兄是沒把陸某當朋友?哎,枉陸某一直跟賀兄推心置腹,真是錯付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陸奉寧又若無其事地說:“不過,這事兒我說了也不算,還是找那個要獻果的人打聽清楚。”

“是真是假,那個人最清楚。”

“你知不知道,那個獻果的人是誰?”

賀孟白點點頭:“知道,不然我怎麼去驗證?”

說著,他說了個人名:“是宏池縣附近安家村的村長安振鵬,上報的人是宏池縣的縣丞史大魁。”

賀孟白剛說完,陸奉寧手裡一直著的五枚銅錢,突然擺出一個卦象,直指天穹。

如果辛昭昭在這裡,就會認出來,這是星衍門著名的秘法——【借星昧】。

用星之力,矇昧人的認知。

此刻,雖然是大白天,卻也有一絲月白星光,從天穹深處落下,照在那五枚銅錢之上。

霧濛濛的銅錢突然大亮,彷彿鏡子一般,將那星光全數反射出來,正好照入賀孟白眼底,然後從頭到腳,刷遍他全身上下。

賀孟白猝不及防,還以為是陽光太盛,條件反射般抬手揉了揉眼睛。

揉完之後,腦海裡不知不覺,已經丟失了一段記憶。

他看向陸奉寧,皺眉說:“你說,那天聖果,到底去那兒了?”

“怎麼就丟了呢?是不是那倆不想敬上了,自己留著了?”

“你能不能幫我查一查?”

已經完全忘了剛才他聽了阿貓阿狗的話之後,產生的推測聯想。

陸奉寧若無其事地說:“我又沒有你們賀氏的勢力,你們都查不到的事,我又如何能查到?”

“不過孟白,這件事太過重要隱秘,你還是不要隨隨便便對外人說了。”

賀孟白哈哈一笑:“我當然知曉,但是陸兄不是外人,我不會對別人說的。”

“你看我對沈將軍都隻字不提。”

話剛說完,就見姜羨寶走回來了。

兩人立時閉了嘴,一齊微笑看向姜羨寶。

在街上兜了一圈,一無所獲的姜羨寶正好回來了,見這兩人笑得莫名其妙,皺眉問道:“怎麼了?你們有甚麼開心事,說來聽聽?”

賀孟白看著姜羨寶滿臉寫著“不開心”,不知怎的,更想笑了。

他忍著笑意,說:“姜小娘子,你何必捨近求遠呢?”

“我和陸兄,都雅擅書法,你何必去求別人?我們給你寫,分文不取!”

姜羨寶眼前一亮:“真的嘛?!你們的字寫的很好嘛?!”

賀孟白把陸奉寧推了出來:“他寫得比我好。”

姜羨寶看了看陸奉寧,還是有些不放心:“……萬一,要是寫得不好呢?”

賀孟白說:“沒事,如果寫得不好,就罰他掏銀子,給你買卦幡,請人給你寫,潤筆費都他掏,可以嗎?”

姜羨寶重重點頭:“一言為定!”

陸奉寧只是看了賀孟白一眼,用手指點了點他,就轉身進字畫鋪,找掌櫃借了筆墨,就在字畫鋪的寬大案桌上,提筆等待姜羨寶的指示。

姜羨寶指著卦幡說:“這個寫:‘天降神算’。”

陸奉寧:“……”

賀孟白:“……”

姜羨寶又興致勃勃指著那張大紅紙說:“這個就寫:

算卦隨緣,全憑心意。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需生辰八字,知前因後果。

卦金按所算事物之價,百之取五。”

也就是說,她算卦,根據所算事物的價值,取百分之五的卦金。

這也是她前世那些律師的標的物收費手法。

賀孟白和陸奉寧都沒有見過這種收取卦金的方式,互相對視一眼,也都識趣地沒有追問。

陸奉寧給姜羨寶很快寫完了卦幡和紅紙。

姜羨寶凝神看去。

那字濃黑沉穩,起筆圓轉,收鋒含蓄,彷彿一位脾性溫良的君子,不疾不徐,從容淡定。

落紙時雖然溫潤無鋒,全無稜角,但筆鋒渾厚有力,並不顯軟弱。

他的字看上去也很大氣,有皎若游龍之感,有一種包容永珍的豁達氣度。

都說字如其人。

姜羨寶看了看那字,又看了看陸奉寧。

君子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眉目精緻到近乎妖異般完美,還帶一點點不自知的魅惑之意。

在姜羨寶眼裡,就連俊美到可以媲美月光的沈凌霄,都沒有陸奉寧的容顏雋永清絕。

美而不自知,跟他的字,好像很契合的樣子。

姜羨寶收回視線,看著那卦幡笑說:“想不到陸郎君寫得這樣一手好字!”

“真是省了我一大筆銀子!”

陸奉寧含笑說:“你喜歡就好。”

然後不動聲色轉移了話題:“……你打算去哪裡擺攤算卦?”

姜羨寶想了想,說:“我想去縣衙那邊,就在辛神算的卦攤旁邊。可以嗎?”

賀孟白皺眉說:“你是要跟辛神算搶生意?”

“可是……辛神算的名頭早就響噹噹了,而且,她背後有星衍門……”

姜羨寶輕描淡寫地說:“她一天只算三卦。我不是要跟她搶生意,我是要接她不接的生意。”

她沒說的是,去辛昭昭那裡的客戶,都是能付出一兩銀子的優質客戶!

只要從那群人裡,不說每天,一個月有一個兩個轉到她這裡,她就賺大發了……

陸奉寧明白了她的意思,讚道:“……想不到姜小娘子真是七竅玲瓏心。這樣確實不愁沒有主顧。”

賀孟白還是有點不確定,說:“……那星衍門呢?你忘了星衍門?我跟你說,這個門派啊,特別護短……你這是利用他們的門人……”

姜羨寶挑了挑眉,說:“辛神算有後臺,我也有啊!——你們不就是我的後臺?”

賀孟白連忙擺手:“我可不行!我賀家全家加起來,也不是星衍門的對手!”

“我可做不了你的後臺!”

姜羨寶氣餒,正要反駁賀孟白何必長他人威風,滅自己志氣,陸奉寧已經說話了。

他橫了賀孟白一眼,說:“你以為姜小娘子說的真是你我?你忘了,我們後面還有誰?”

賀孟白頓時明白了,喜笑顏開,說:“那還差不多!朔西侯府的世子爺,確實可以跟星衍門掰掰手腕……”

沒想到姜羨寶冷笑:“朔西侯府的世子爺,也比不過承恩公府的雲郎君,得瑟甚麼就瞎得瑟……”

賀孟白愕然:“……你居然知道承恩公府的郎君?”

他對姜羨寶更感興趣了。

陸奉寧眸光輕閃,笑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姜羨寶自知失言,馬上轉移話題:“哎呀!這卦桌太重了,你們能幫我搬走嘛?”

賀孟白上來就要親自動手搬。

陸奉寧阻止了他,花幾文錢僱了人,給姜羨寶新置辦的卦攤,很快搬到了縣衙附近那條街上。

就在辛昭昭的卦攤旁邊,相隔大概一丈的距離。

陸奉寧幫著姜羨寶固定案桌和座椅,又去找後面街上的一個店家,說好了不算卦的時候,就把這套行頭寄存在這裡,和辛昭昭那套行頭一樣。

當然不是同一個店家。

這店家看著陸奉寧的落日關邊軍都尉服飾,自然是滿臉笑容,根本不敢說個不字。

特別是陸奉寧還給了他們五十個銅錢,當作存放一年的費用的時候,那笑容就更加真誠了。

賀孟白揹著手,一邊看看辛昭昭那邊的卦攤,又看看姜羨寶這邊,嘖嘖兩聲,說:“姜小娘子,你真的確定這樣可以嗎?”

姜羨寶說:“可不可以,不試試怎麼知道?”

賀孟白點點頭,朝她豎起大拇指:“我最欣賞有想法,還能付諸行動的人。”

“姜小娘子大氣!”

姜羨寶笑著說:“賀郎君客氣了,你可以叫我阿寶,這是我的小名。”

賀孟白沒想到姜羨寶居然“大氣”到這種程度,臉紅了一下,馬上說:“姜小娘子,這樣不好……女娘的小字,只有最親近的家人,或者世交之友,才能叫的。”

姜羨寶“哦”了一聲,點頭說:“這樣啊,那還是叫我姜小娘子吧,等以後咱們熟成‘世交之友’了,再叫我阿寶也不遲。”

賀孟白見她這麼豁達大度,也恢復過來,笑著說:“行啊,沒問題!”

兩人說話間,陸奉寧從後面那個店家出來,對姜羨寶說:“等晚上你收攤的時候,直接讓後面的店家,幫你把這些桌椅搬到他們店裡去。”

“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你可以寄存一年。”

姜羨寶:“……”。

她本來打算,給這案桌和座椅再加幾個輪子,收攤的時候,直接推回去就好了。

而且兩個小孩力大無窮,她的身體,也越來越康健,這麼點小事,根本不成問題。

但是陸奉寧既然已經想得這麼周到,她也沒必要沒苦硬吃。

姜羨寶回頭看了一眼店家,跟站在門口的掌櫃和夥計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然後對陸奉寧說:“多謝陸都尉盛情。寄存費是多少,我可以還您。”

陸奉寧說:“沒多少,不用你還,當作是我送你的開張之禮。”

賀孟白嘖了一聲,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奉寧啊奉寧,你這是把我架在火上了啊!”

“你送了開張之禮,我送甚麼?!”

姜羨寶坐到卦桌背後的座椅上,笑著說:“賀郎君不用客氣,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忙,就當是賀禮了。”

賀孟白說:“那不行,你等著!”

說著,他興沖沖離開。

沒多久,他回來的時候,帶著阿貓阿狗,後面還跟著一個夥計,拎著一個食盒。

賀孟白說:“這是我的開張之禮。”

“來自好味客棧的烤羊排和饢餅,還有新鮮羊湯!”

“正好是中午,可以當午食了!”

姜羨寶:“……”

阿貓阿狗把用油紙包著的糖酥畢羅和胡餅,乖乖遞給姜羨寶,說:“阿姐,賀郎君和陸都尉給我們銅板,我們去買了糖酥畢羅,還有胡餅……”

一邊說,一邊撇著那夥計手裡拎著的食盒,不斷吸溜口水。

姜羨寶就說不出拒絕的話。

她拿出家裡的銅匙,遞過去說:“那麻煩兩位,帶我家阿弟阿妹回家吃。”

賀孟白接過銅匙:“你不回去吃嗎?”

姜羨寶說:“我今天第一天開張,怎麼能離開我的卦攤?——不是好兆頭。”

賀孟白撓了撓頭:“那我給你留個饢餅,還有烤羊排?”

姜羨寶點點頭:“那謝謝了。”

賀孟白給她放下一份食物,然後和陸奉寧一起,帶著阿貓阿狗回姜羨寶那個小院子。

阿貓阿狗不放心地看看姜羨寶,說:“阿姐你就在這裡別動,我們吃飽了馬上回來保護你!”

姜羨寶:“……”

她心裡有點感動,笑得眉眼彎彎,擺手說:“我沒事的,你們去好好吃一頓。”

這倆孩子,跟她在一起接近一年,一直都在吃糠咽菜,最近才能吃點人應該吃的東西。

陸奉寧見這是縣衙旁邊的大街上,他和賀孟白也表露了身份,應該沒有人不開眼,找姜羨寶的麻煩。

況且不遠處就是辛昭昭的卦攤,也沒甚麼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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