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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舊識

姜羨寶抿了抿唇,心想,原來這兩位,真不是普通的郎君,而是邊軍將領……

然後,她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在這兩人中間那人面上。

這一眼,她看見了一張可以媲美月光的容顏。

明明是第一次看見這張臉,卻像是熟悉到骨子裡一樣!

姜羨寶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如同天河決堤,沖毀了記憶的堤壩。

一切回憶紛至沓來,彷彿一瞬間,要把這原身的一生,都像走馬燈一樣走一遭。

姜羨寶難以控制地叫了一聲:“……沈凌霄!”

她的嗓音是原身的嗓音,本來是軟糯甜美的,但是這一聲,卻像是夾雜了原身的情緒,居然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亂,和難以覺察的恨意。

然後眼前一黑,意識如同潮水般退離,她失去了知覺。

就在她的身體搖搖欲墜的時候,阿狗和阿貓發現了她的異樣,頓時身形閃動,以肉眼都難以看清的速度,飛掠回來。

恰好在她摔倒的時候,撲在地上,接住了她的身體。

姜羨寶那一聲叫喊,也引起了沈凌霄的注意。

他當時正好走到離姜羨寶不到兩米的距離。

聽見一道熟悉至極,卻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嗓音,沈凌霄愕然抬眸,正好看見姜羨寶軟軟倒地的身形。

他脫口而出:“……芃芃?你怎麼在這裡?”(芃,讀音‘朋’。)

賀孟白和陸奉寧不解地對視一眼,也瞬間來到姜羨寶身邊。

陸奉寧立即發現,暈倒的姜羨寶,身下壓著兩個滿臉驚慌的孩子。

正是這兩個孩子的託舉,姜羨寶才沒有直接跌倒在地上。

陸奉寧急忙彎腰,託著她的肩膀,將她身體的重量,輕輕移開。

他對那倆小孩溫柔地說:“沒事了,你們起來。”

阿貓阿狗也覺得身上一輕,明白阿姐被那個好心的郎君扶住了。

他們僵直著身體,從地上爬起來,站在姜羨寶身邊,滿臉擔憂,極力忍住,才沒有哭出聲來。

賀孟白這時也單腿半跪,一手搭在姜羨寶的手腕上,給她診脈,一手輕輕掀開她的眼皮,看她瞳孔的狀況。

沈凌霄快步走來,眉梢緊皺,沉聲問:“孟白,她怎樣了?”

賀孟白輕輕鬆開手,說:“沈將軍,這位女娘是一時急火攻心,再加上飢餒過甚,中氣不足,氣血嚴重虧虛,才不支暈倒。”

簡單來說,就是餓到低血糖發作了。

沈凌霄更加愕然:“……你是說,她是餓暈了?”

賀孟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有些尷尬地說:“更主要的,是太過激動了……”

賀孟白和陸奉寧,都聽見這女娘叫出來的那句“沈凌霄”。

而自家主將,也脫口而出了一句“朋朋”……

賀孟白不知道是哪個字,反正就是這個音。

這還不明顯嗎?

自家主將,和這位乞丐打扮的女娘,明顯是舊識。

雖然他十分好奇,可也只敢用八卦的眼神,在沈凌霄和那位乞丐女娘之間掃來掃去。

開口詢問是不敢的。

陸奉寧的注意力,卻更多的,放在那兩個驚魂未定的孩子身上。

他雖然輕託著姜羨寶的身體,但視線卻看向阿貓阿狗,對賀孟白說:“賀軍醫,能不能幫這兩個孩子診一診?”

“他們剛才……好像也摔得不輕。”

他並沒有看清楚阿貓阿狗,剛才是怎樣墊在姜羨寶的身體下面。

他只以為,是姜羨寶暈倒,不小心把這倆小孩壓在身下了。

哪怕姜羨寶沒多重,可那倆孩子,更小。

賀孟白點點頭,伸出兩隻手,一邊一個,拉起阿貓和阿狗的胳膊,給他們診脈。

一診之下,賀孟白輕笑說:“這倆小孩沒事,身體挺結實,比這女娘健康多了。”

“這女娘不錯,看來是寧願自己餓肚子,也要護住自己的弟弟妹妹。”

因為她餓暈了,兩個孩子卻活蹦亂跳。

陸奉寧不語,視線有些狐疑地看了阿貓阿狗一眼。

兩個孩子看上去也就三四歲的樣子,雖然腦袋挺大,臉上也有點兒小肉,可是身上卻是瘦得很,特別是在這寒風裡露出來的精瘦的小腿,哪裡看上去健康了?

但他也沒有當眾反駁賀孟白,畢竟賀孟白才是郎中,他不是。

而且賀孟白家學淵源。

賀家,是大景朝赫赫有名的神醫世家。

賀孟白是賀家年輕一代裡,最傑出也最有潛力的幾名郎中之一。

他來落日關邊軍,其實是歷練來的,據說有了功績,才好回去繼承家產。

只是簡單檢查身體狀況這種事,賀孟白是絕對不會錯的。

陸奉寧壓下心頭的疑慮,對沈凌霄說:“沈將軍,這位女娘不知道甚麼時候能醒,也不能一直躺在大街上。”

沈凌霄此時也是滿腹的驚訝疑慮,還有一絲自己都沒有覺察的悸動愧疚。

他收回思緒,漠然說:“帶她去最近的客棧,要一間上房。”

“你們先安頓她,我隨後就到。”

今天的落日關邊軍發放餅子和肉羹的活動,他是主帥,必須到場,至少也要露一下臉,才能離開。

賀孟白和陸奉寧齊聲答道:“喏。”

……

賀孟白從陸奉寧手裡接過姜羨寶,打橫抱在臂彎。

陸奉寧彎腰抱起阿貓阿狗,朝最近的一家客棧走去。

能在宏池縣縣衙所在的大街上開客棧,必然是實力雄厚。

這最近的一家客棧,名為關山月,佔地面積廣博。

當街店面就有三層,還有三進後院和兩個跨院。

在宏池縣這種地方,也算是檔次最高的客棧了。

賀孟白和陸奉寧都是落日關邊軍將領,身邊也是有親兵的。

他們一路行來,親兵早就在前面開路,並且跟關山月的客棧掌櫃要了一間上房。

賀孟白和陸奉寧把姜羨寶和阿貓阿狗直接送進了上房。

進去之後,賀孟白小心翼翼把姜羨寶安放在上房裡屋的床榻之上。

陸奉寧彎腰把阿貓阿狗放下來,這倆孩子立即守在姜羨寶床邊,寸步不離。

……

昏倒的姜羨寶,正在做一個長長的夢。

她此時沉浸在原身一生的際遇之中。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她才打通跟原身相關的所有意識,不再是浮光掠影、霧裡看花一樣的零星記憶了。

原身的記憶,是從三四歲開始的。

再小的時候,原身本人都沒有甚麼長期記憶,不記得也無妨。

原身普通家庭出身。

母親姓姜,名慧文,溫柔美貌,有一座家傳的小小繡坊。

父親姓白,名嘉言,英俊儒雅,身份倒是不凡,是大景朝刑部侍郎的庶子。

白嘉言從小體弱多病,家裡人擔心養不活,一直把他寄養在廟裡。

後來長大後,又被星衍門當時的老門主批命,說他的八字弱,要招贅出去,才能長命百歲。

而原身的母親姜慧文所在的家族,因為繡坊和繡技傳承的關係,傳女不傳男。

所以姜家繼承繡坊的女兒,從來不外嫁,只招贅。

機緣巧合之下,姜慧文認識了白嘉言,兩人算是一見鍾情。

一個願“娶”,一個願“嫁”,最後結成了夫妻。

兩人成親之後,姜慧文的母親去世,她正式接管了姜氏繡坊。

白嘉言因為身體原因,從小寄養在廟裡,也沒有接受過大景朝正統的教育。

長大之後,既不能考科舉,也不能考武舉,只是痴迷卜卦之術,參加了一次卦考,沒有考上,就放棄了。

後來在姜慧文接管了姜氏繡坊之後,白嘉言也在繡坊門前,擺了個小小的算卦攤子,顧客都是街坊鄰居。

每天也能掙出一家人的生活費。

再加上姜慧文那個小小繡坊的產出,夫妻倆日夜勞作,生活還是能過得去的。

至少有瓦遮頭,有衣可穿,有飯能食。

兩人成親後,生了兩個女兒。

大女兒姜羨姿,小字靜女,精明能幹,從母親姜慧文那裡學來一手高明的繡活兒,已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小女兒姜羨寶,就是原身,小字芃芃,比大女兒小三歲,自幼生的嬌憨明媚,可愛活潑,但是出生的時候因為難產,腦子好似有點問題。

說得好聽點,是心如赤子。

說得不好聽,就是智商不太高,不算傻,只是沒有旁人聰慧。

多半是出生時候因為難產,造成大腦缺氧,腦子不太靈光,對繡活兒更是一竅不通。

因此家裡人也沒逼她繼續學繡活,只有白嘉言教她識字,死記硬背點詩書,不做睜眼瞎。

同時見她對卜卦感興趣,白嘉言也教她一點卜卦之術。

但也是因為腦子的問題,她學的七零八落,遠遠不如白嘉言。

不過,她從小就生得好看,十五歲及笄的時候,已經長得國色天香,明豔不可方物。

眼看她長得越來越美貌,家裡人十分擔心。

因為原身腦子一直都不太靈光,智商並沒有跟著年齡的增長而增長。

原身十五歲及笄那天,白嘉言專門請天命在我閣的老閣主給她批命,說她“靈蘊內藏”,一生有兩個坎,一個是十五歲,一個是十七歲。

只要過了這兩個坎,等到十八歲就沒事了。

而且她會在十八歲開智,開智之後,會比大部分人都聰慧。

以後還會得遇如意郎君,一生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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