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數量不多,也就幾個。
但他們一起說話,嘰嘰喳喳的像是五百隻鴨子在姜苗耳邊叫,吵得姜苗腦袋發暈。
等他們音調降下來,姜苗才故作疲憊地捂著額頭。
“說夠了嗎?說夠了各位叔叔嬸嬸就離開吧,我這會兒腦子疼,恐怕不能跟你們聊天了。”
村民們哪願意姜苗迴避這個話題?
她越迴避,村民們就認為她賺得越多。
有人甚至用身子抵住門框,不讓姜苗關門,伸長了腦袋在院裡張望。
即使再好的脾氣,也會被這樣無禮的行為激怒,更何況姜苗並沒有多好的脾氣。
她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你們到底要幹甚麼?堵著門不讓關,是要強行入室嗎?”
這時,人群中擠出來一個年輕的女人,捋著油亮的頭髮,像是被大家選定的代表人一樣跟姜苗交涉。
“姜苗啊,大家都是一個村的,又都嫁給了宋家人,你要是有了發財的生意,可不能不帶我們啊。”
她的面容和聲音都很熟悉,姜苗絕對見過她。
仔細一回想,姜苗想起來她是誰了。
之前自己去山上摘蘑菇時,看見她和另一個女人跟在崔小花嬸子身後,要崔小花教給她們找名貴蘑菇的方法。
如果沒記錯的話,她的名字叫王玉,另一個女人叫張嬌。
果然,在王玉說完之後,另一個同齡女人也從人群中鑽出來,說出的話同樣帶有煽動性意味。
“姜苗,我可關注你好久了,上次晚上就有個馬車停在你家門口,現在大白天又來了,你肯定賺了不少吧?”
姜苗翻個白眼:“所以你晚上還在我家附近,你存了甚麼心思?”
張嬌一愣,很快恢復正常,繼續煽動村民情緒。
“我能有甚麼心思?我就是上茅廁看見你家門口有馬車,還以為你遇見事了,靠近一聽,原來是給甚麼大酒樓的東家供貨呢!”
她這話一出,幾個村民又討論起來了,或是商量或是威脅。
“姜苗啊,當初勇威娶你,可是我給你抬的轎子,就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現在我家裡苦,正是缺錢的時候,你就拉我們一把吧!”
“姜苗,你一個寡婦帶四個孩子,多虧了家族的男人庇佑,你才能安安穩穩地生活,還能去鎮上做生意,現在該你回饋我們了!”
“就是,我家養兩個孩子都費勁,她除了要養宋勇威的四個孩子,還養了王婆子和好幾個乞丐,這一家十多張嘴都能養得起,肯定賺了不少錢!”
“我都聽說了,你現在去鎮上只賣蛋糕,甚麼菌油、麵條都不做了,賣完蛋糕就回來,要不是賺到大錢了,怎麼可能就擺一個時辰的攤?”
“姜苗,看在我們都是一家人的份上,就把做蛋糕的方子給我們吧,放心,我們也不白要,我們都是大男人,以後會保護你們母子幾個不受外人欺負…”
幾個人越說越上頭,要不是宋大山幾人拿著傢伙事擋在門口,他們恨不得直接衝出去,親自去姜苗屋裡翻出銀子來證明自己說的話。
“我沒賺多少錢,剛才那個是免費送出去的,還虧了不少呢,你們想做生意自己想辦法,來我這裡要方子,真當我是做慈善的了?”
話音剛落下,王婆子鏟來一鏟糞,對著外面的人就拋。
“啊!”
人群瞬間亂了,紛紛往外面退。
退得不及時的,身上全是屎渣子和糞水,臭味燻得人直乾嘔。
王婆子好像一點也聞不到,一邊往外甩糞,一邊對著外面罵。
“一群不要臉的東西,還保護她們母子幾個,分明是來欺負姜苗了!”
“王玉和張嬌你們兩個可是女人啊,帶著一大群漢子來姜苗家裡堵門,你家男人知道嗎,他們家的婆娘知道嗎?”
眼見人都跑遠,王婆子放下鐵鍬,倚在圍牆上大喘氣。
她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姜苗一眼,滿眼都是嫌棄。
“瞧你那個慫樣子,人一多就不敢上了,那就不會想個別的辦法?糞坑裡的糞不往他們身上潑,留著自己吃不成?”
姜苗:……
本來就煩,一聽這話就更煩了。
再說她甚麼時候慫了?
要不是王婆子突然潑糞,她都做好帶著五大三粗的孩子們跟外面的人打架的準備了。
反正孩子們頓頓都能吃飽飯,個子和力量都噌噌地往上漲。
別說對付幾個乾癟的男人了,就是對上壯漢也不帶怕的。
現在好了,那群人沒被打服,不知道甚麼時候還會上門找茬不說,她門口現在全是屎尿。
虧得黃麻先走了,不然看見這一幕,不得噁心得連飯都吃不下?
姜苗長嘆一口氣,知道王婆子是為自己、為孩子們著想,也就沒說甚麼。
只疲憊地揉揉太陽穴,聲音有氣無力:“打掃一下吧,免得咱們自己踩中了。”
經歷這件事,姜苗一上午都蔫蔫的,沒甚麼精氣神。
原本還想著上午在家做生辰蛋糕,下午出去擺擺攤,最起碼得把前一天做的蛋糕賣出去。
現在也不想出去了,她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
吃過午飯,姜苗直接回屋,躺床上就睡。
再睜開眼,是被外面的聲音吵醒的。
她以為是村民又來搗亂了,結果一出門,看見大大小小的馬車,傻眼了。
“你們是…?”
一個蓄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對姜苗拱手一笑:“你就是姜老闆吧?據說風華樓老東家的生辰蛋糕是出自你手?”
姜苗點頭:“確實是我所做,出了甚麼問題嗎?”
“不不不,完全沒有問題,我們都是奉主子之命前來,想定做個類似的蛋糕,不知道姜老闆能不能接?”
“當然,只是我現在缺少材料,不一定能立馬做出來。”
“姜老闆缺甚麼儘管跟我們說,我們幫你湊齊。”
“好啊,既然這樣我就一個一個統計你們的要求,順便再算算價格,每個蛋糕都是獨特的,用料不同價格不同,各位應該能理解吧?”
“那是自然,我們都明白的。”
大家都很好說話,並沒有覺得自己的主子是人上人,就把自己也當成人上人的高高在上。
姜苗拿出紙筆,一一記錄他們的要求並計算出定金和尾款,沒問題的話就籤合約、收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