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收拾好工具,一家人在大家的期待中出門擺攤。
剛來到攤位,姜苗就發現路邊多了幾個小攤位。
攤主的面容都很熟悉,正是昨天來她這裡學習配方的人。
看他們互相聊天熟稔的模樣,應該是朋友之間約著一起賣菌油。
姜苗友好地朝幾人微笑,還不忘問上一嘴:“你們的菌油怎麼賣啊?”
幾人也不隱瞞,先後回覆。
“我們都商量好了,賣六十九文,比趙灣少一文,賺得少點,但是還能賺。”
“我們都想好了,不管趙灣賣多少錢,我們始終比她少一文,反正我們不缺錢,家裡的老爺們會掙,我們不想在家看孩子,就出來擺攤玩玩,打發時間。”
姜苗對這個答案很滿意,衝幾個婦人豎起大拇指。
“姜老闆,你這手勢是何意?”
“真棒的意思,我們那邊都是這樣夸人的。”
“原來如此。”
幾個婦人學會了,互相對對方豎起大拇指,樂得哈哈大笑。
天越來越亮,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多。
想買菌油的人都聚在幾個婦人的攤位前,有幾個老顧客都不好意思看姜苗,頻頻掩耳盜鈴似的扭頭。
好像自己看不見姜苗,姜苗也看不見他們似的。
對此,姜苗沒有甚麼意見。
作為消費者,質量一樣的情況下買便宜的貨,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且她往外賣菌油配方,就是為了讓那些喜歡吃菌油的顧客買別人的菌油,從而分散趙灣的客源。
可以說,這樣的局面是姜苗一手促成的,她自然不會有意見。
很快,幾個婦人的菌油就賣光了。
幾人感受到偌大的成就感,歡歡喜喜地收攤表示回家繼續做菌油出來賣。
她們走後,又有幾個大齡婦人頂上,也是賣菌油的。
姜苗好心提醒:“大嬸、婆婆,這個攤位是有主人的,您得去市司重新租個攤位才正規,不然被巡丁發現了,就不好看了。”
幾人感受到姜苗的好意,個個微笑著回覆。
“姜老闆,放心吧,這攤位是我家親戚租的,我們都是一家人,別說巡丁了,就是到了衙門也是我們有理。”
“是啊,我們也不是糊塗蛋,不是我們自己人的攤位可不敢佔,還得多謝姜老闆提醒啊,你真是個好人。”
“姜老闆人品確實好,聽我兒媳婦說五十文就往外賣配方,結果我兒媳婦不到一刻鐘就給賺回來了,不就相當於免費得了個配方嗎?”
“姜老闆人好啊…”
幾人的話題,從自家人變成了姜苗,無一例外,全是誇姜老闆人好還寬容的。
有時候來客人買菌油打斷了她們的對話,她們就從頭開始誇。
即使是姜苗這樣臉皮比一般女生厚的人,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還好有賣涼麵和豬油餅的客人斷斷續續來,能讓她短暫地從尷尬的情緒中抽離。
突然,叮咣幾聲脆響吸引姜苗的注意。
她一邊和麵一邊抬頭看,原來是趙灣掀了幾人的菌油小攤,雙方發生激烈的爭吵。
姜苗輕聲吩咐大冰:“去市司找巡邏隊來,就說這裡有人鬧事。”
“好。”
大冰立刻跑開,姜苗繼續邊和麵邊看熱鬧。
中心人物被圍觀群眾擋了個嚴嚴實實,但她們爭吵的聲音卻能讓姜苗聽得清清楚楚。
經歷一番髒話輸出和出手推搡,趙灣因為人少慘敗,蹲坐在地上大哭指責。
“你們還要不要臉?為甚麼總是比我低一文錢?我到底跟你們甚麼仇甚麼怨?你們非要抓著我不放?”
對面的婦人人多嘴雜,火力全開。
“我們賣自己家做的菌油,想定價多少就定多少,關你屁事?有跟我吵架的功夫,你不如多去熬幾壺菌油出來!”
“就是,我們就願意薄利多銷咋了,你想比我們賣得多也降價唄?誰攔著你了?”
“咱們都是做菌油的,成本價多少心知肚明,我就算再降十文還有得賺,你來我這裡鬧甚麼鬧?整的好像你多吃虧一樣…”
等幾個大嬸、婆婆輪番說完,趙灣才投降似的疲憊開口。
“婆婆,嬸子,剛才是我不好,情緒太激動了,我把你們的油壺弄碎了,是我不好,我全部照價賠償。”
“我這次來就一個目的,和菌油的價格有關,按理說我不該插手你們定的價格,但是咱們一樣的東西,你們賣得這麼低,我還怎麼做生意?”
“要不這樣吧,咱們定一個相同的價格,以後就按照這個價格賣,這樣誰都不吃虧,顧客想選誰家就選誰家,怎麼樣?”
幾個婆婆被說動了,能賣高價誰願意拒絕?
“行啊,你說個價格,你準備賣多少?”
趙灣想了想:“要不這樣,咱們都賣七十文一壺?”
提議一出,幾個婦人瞬間拒絕。
“那不行,我們已經降到六十五文了,要是升到七十文,不是自己砸招牌嗎?”
趙灣一咬牙:“行,既然你們不願意升價,那我降成和你們一樣的價格,這回總行了吧?”
幾個婦人點頭,其中一個年紀大的還不忘提醒:“你一共打翻我們十壺菌油,得給我們六百五十文。”
“憑甚麼?我只需要給菌油和油壺的成本啊!你們這是想訛我!”
這話一出,幾個婆婆剛平息的怒火又被挑起來。
“我為了熬這些菌油,熬穿了一個鐵鍋,那鐵鍋可是我兒子從京城帶來的,價值十兩黃金!沒讓你賠就不錯了,你還不知足?”
“就是,我兒媳婦為了熬這菌油,都沒來得及給我孫子餵奶,我孫子餓得都暈了,你就該給我們出看郎中的錢!”
“我夜裡熬菌油看不清,把鞋給燒了,你還得賠我一雙鞋錢…”
趙灣忍不住了,拔高音量想要蓋住她們的聲音。
“婆婆!怎麼可能有鐵鍋是十兩黃金?訛錢也不是這麼個訛法,你們不能人多欺負人少,我…”
話音未落,人群就被巡邏隊的壯漢們從外向內撥開。
汪超一看地上的狼藉,語調冷硬:“誰鬧的事?”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指向趙灣。
“趙灣,你損壞幾個婆婆的菌油,理應賠錢!”
趙灣急切道:“可是她們要我十兩黃金!”
對上汪超的視線,幾個婆婆一致改了口風。
“我們耍她的,誰讓她上來就火氣這麼大?這些菌油雖然不值錢,但也是我家人守著鍋熬出來的,哪能讓趙灣給毀壞了?”
“不要十兩黃金,就按照一壺六十五文的價格賠就行,她一共砸壞了十壺,得給我們六百五十文。”
圍觀百姓中,有人買了婆婆家的菌油,紛紛出來作證,證明婆婆沒說謊,沒有漫天要價。
這回,趙灣抵賴不了了。
“行,我賠。”
她很不服氣,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這三個字。
但又不得不同意,畢竟是自己無理在先,鬧出的動靜太大,引來了巡邏隊,不如破財消災了。
好在結果是好的,這群搶她生意的人願意和她統一價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