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也對,你現在生意好了,確實沒時間想其他人,對了,我聽那些掌櫃們閒聊,說你準備教破廟裡的乞丐們認字?”
姜苗點頭承認:“是啊,還多虧了開酒館的陳老闆建議,不然我還想不到這個主意。”
“哦?陳老闆為啥那麼建議你?”
“我不是低價僱傭乞丐們給我摘蒲草嗎?有時候去了破廟發現他們不在,留字他們又看不懂,跟陳老闆這麼一抱怨,他說反正我認字,不如教給小乞丐,這樣他們也會認了,還能互相留信。”
說到這裡,姜苗大力誇讚陳老闆。
“要不是他提了這個主意,我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到,多虧了陳老闆,果然啊,他能幹這麼多年的生意,腦子就是活絡。”
孫阡有些不贊同:“你就這麼同意了,不怕別人笑話?”
“笑話啥?笑話我教乞丐們認字?”
姜苗搖搖頭,無所畏懼道:“流言蜚語而已,只要不影響我賺錢,笑話就笑話,我要是為了面子高價請別人摘蒲草,腦子才不正常。”
不知道孫阡信了沒有,他又換了個話題。
“你王姨心善,我昨天才知道,她第一次買你的螞蚱餅不敢吃,賞給了路邊的乞丐。”
“呀,哪個乞丐這麼有福氣,竟然吃到了香酥的螞蚱餅?我平時跟他們做交易都是給的雜糧餅。”
“好像是個半大的小夥子,說起來我有一段時間沒見過了,你天天去破廟,他還活著嗎?”
半大的小夥子…
除了大冰和大可,姜苗想不出別的乞丐了。
她微笑:“孫伯,我認識的半大男乞丐有倆,不知道您說的哪一個?不管你說的哪一個,他們都活著呢,我昨天剛見過。”
“哦…”
孫伯又陷入沉思。
不一會兒,他冷不丁冒出一句話。
“姜娘子,你知道里面帶頭的乞丐受傷了嗎?”
姜苗心臟一縮,面上卻不動分毫:“知道,那天我一進破廟就看見血了,現在想起來還有點怕。”
“所以那乞丐身上有酒味,是你給的酒?”
姜苗不知道孫阡是怎麼發現的,也不確定他來這一趟的目的。
但就是作為一個甚麼都不知情的無辜人,被孫阡像審犯人似的連續問話,也該不自在了。
她沉默幾秒,眉眼冷淡些許,選擇打直球,這樣才能更好地試探出孫阡的想法。
“孫伯,您從一來就提張呈祥,又問了乞丐的傷,現在又提起酒,難道是懷疑我僱傭乞丐殺了張呈祥?”
“哎,我可沒這麼說!”
孫阡站起身子,連連擺手:“我就是想問問,那乞丐身上的酒味,是不是和你有關?”
姜苗沒說話,一時間她還真不知道怎麼答了。
如果孫阡明確知道自己給乞丐送了酒還來問,又發現自己撒謊,傻子也知道有貓膩,可能會引發舊案重查。
但如果孫阡不知道,只是隨便問問,自己就說出真相,是不是主動引火上身了?
“呀!”
宋二青的驚呼打破這段沉默。
他一拍腦門,想到甚麼,聲音有些激動。
“娘,我知道了,是王婆子的酒!”
孫阡看事情有了眉目,連忙問:“王婆子是誰,王婆子給的酒怎麼會在乞丐身上?”
宋二青遞給姜苗一個安心的眼神,半真半假地解釋起來。
“王婆子是我們村裡的婆婆,跟家裡關係很好,大哥幹活手指受傷,婆婆怕傷口惡化,就給了一罈酒,讓大哥擦洗傷口周圍的面板。”
“前些天娘不是被張呈祥綁架了嗎?身上有淤痕,聽說用酒按摩能消下去,就舀了一勺放在小竹筒裡帶來了,結果娘正要用時,發現裝酒的小竹筒沒了,為此娘發了好大的火,非說我沒往籃子裡面裝。”
謊言編到這裡已經很清晰了,姜苗瞬間接上。
“哦——我想起來了,我嫌乞丐們不是真顧客,一般不用手提袋裝餅,都是用籃子,所以那筒酒和雜糧餅一起給了乞丐?”
宋二青懊惱拍腿:“就是這樣!肯定是這樣!王婆子給的好酒就這麼便宜那群乞丐了!”
誰料孫阡更痛心,他從胸口掏出那個竹筒,陶醉地開啟蓋子,深嗅一口,才皺巴著一張老臉。
“我說那群乞丐怎麼有這麼好的酒,又看這竹筒和你們的竹碗相似,才來問,結果還誤打誤撞解開了你們一家的誤會。”
宋二青趁機委屈:“娘,你那天確實誤會我了,這酒我帶了,是你連籃子帶酒都給了乞丐。”
“行,是孃的不好,都多大了還委屈,面都熟了,還不快給孫伯撈上來?”
“哦哦!我這就撈。”
熱面經清洗後變涼,宋二青將涼麵倒入調好料的碗中。
姜苗順手接過,再把碗放進手提袋裡,方便孫阡提回去。
孫阡要給錢,姜苗沒收。
畢竟有他請縣令的恩情在,自己怎麼都不能收。
孫阡不樂意了,硬是要姜苗收下,還說不收他就不走了。
姜苗只好收下。
孫阡嘿嘿一樂,透露真實目的。
“那王婆子可否為我引薦一番?自打我從破廟附近撿到這個竹筒,就開始饞了,我孫阡喝了一輩子的酒,還從沒喝過這樣香的酒。”
“這…”
“怎麼,那王婆子性情迥異,不願見生人?”
“王婆子對外人確實有些桀驁,最主要的是她守寡多年,您要是過去,恐怕會有不好的傳言,不如這樣,明天我讓孩子們把剩下的酒帶來,親自送到您家裡去?”
“好好好!不過不用送,我明天一早就過來拿,哈哈哈哈!一想到明天我就能喝到竹筒裡的酒,我這渾身的肉都激動得打哆嗦…”
孫阡提著涼麵走遠了,一家人才敢放下偽裝,透露真實情緒。
宋秀秀拍著胸脯:“他也真是的,想要酒就要嘛,拐彎抹角的嚇死人了。”
姜苗不敢掉以輕心,她總覺得孫伯盤問是真,要酒也是真。
只是看他的反應,應該還沒掌握自己包庇兇手的證據。
“二青,你為人機靈,能不能幫我確認一件事?”
“甚麼事?”
“我懷疑縣令還沒走,而是隱藏在孫伯家裡。”
“行,孫阡隔壁正好有我一朋友,娘你給我些銅板,我買些酒菜過去。”
“那朋友人怎麼樣?”
“人還不錯,很講義氣。”
姜苗忍不住提醒:“再講義氣也不能說出咱們的秘密。”
“當然,我只是過去和朋友喝酒吃肉,順便聽一下隔壁的動靜,別的一概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