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娘~是我娘來啦!”
宋石頭興高采烈地跑去開門,又抱著一大包包子放到院中心的桌子上。
“快來吃飯,我娘真的買了肉包子!”
孩子們呼呼啦啦圍上前,兩個大人也被推著入了座。
偌大的油紙包,裡面至少三十個肉包子,皮薄餡大,還有的流出香油。
孩子們一邊大口吃包子,一邊舔手指上的油。
姜苗也拿了一個,小口吃著,不妨礙說話。
“荷花姐,你不是要出門半月嗎?這麼早就來了,可是那邊發生了甚麼事?”
“確實有事。”
沒等姜苗變臉,宋荷花緊接著解釋。
“不過是好事,我過去才發現那邊的繡娘早做好了成品,我直接拿喜歡的貨即可。對了,我還給你們帶了衣服,都在馬車上,一會吃完飯再拿出來。”
“那怎麼好意思?你留著衣服往外賣吧,我們不缺衣服穿。”
“哎,先別急著拒絕啊,那些衣服是學徒的練手作,我買的多,人家直接送了,不要錢。”
“這樣啊,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正好明天開業,我們都穿上新衣服做生意,也有個好兆頭。”
“就是這個理兒。”
談完話,再看向桌上的大肉包,只剩六個了。
宋石頭呲牙一笑:“娘,嬸子,我給你們一人留仨,我好不好?”
姜苗第一個豎起大拇指:“好,石頭真乖。”
“乖個屁。”宋荷花瞪自家傻大兒一眼:“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從小到大都這個樣,怎麼打罵都改不回來。”
“罵孩子幹啥?只是吃得快而已,又不是吃獨食,他能剋制慾望給我們剩這麼多已經很厲害了,是三個不夠吃嗎?我肚子小,分你…”
話音未落,就被宋荷花打斷。
“夠吃夠吃,我在家也是吃三個,石頭都記得,不過你這個想法挺別緻,看來我該反思一下自己了。”
宋荷花是個好母親,對宋石頭嚴厲,只是想讓兒子變得和正常人一樣懂禮數。
姜苗知道她的想法,不是看不慣自己兒子傻,而是怕兒子這樣不知禮會被外人嘲笑。
但姜苗認為,只要不上甚麼正經席面,在村裡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就是榨成汁從鼻孔裡灌進去,只要不浪費食物,她也沒意見。
畢竟宋石頭的智商和四五歲小孩無異,這樣的表現已經很懂事了,接下來的日子只需要開心就夠了。
飯後,天已經黑了。
宋荷花從馬車裡拿出來五套衣服,沒多寒暄,就帶著宋石頭回家。
可能是怕馬被壓壞,她自己坐在上面,讓宋石頭跑回家。
宋石頭也不生氣,還以為他娘跟他玩賽跑,一路笑著就跑沒影了。
姜苗關上門,插上門栓,在明亮的月光下看大家的新衣服。
雖然是純色的麻布衣,不是甚麼珍貴的款式和料子,但要是自己買五人份的,沒有幾百文也下不來。
宋荷花出手也太闊綽了。
“你們以後好好跟宋石頭玩,他娘給我們這麼多好東西可不是腦子糊塗,是要咱們真心對待她兒子。”
宋秀秀笑嘻嘻的:“娘,我們知道,天色不早了,快睡吧,明天還得出攤呢。”
“我還有點活,你們先睡吧。”
“甚麼活?我們一起幹。”
“也行,你們把柴火放到餐車的儲柴區,再幫忙把麵粉、調料、螞蚱粉、水啥的放到食物區…”
餐車的儲柴區和食物區中間有大塊鐵板分隔,並且食物區之間也有小鐵塊隔出更細緻的空間。
所以食物和柴火之間、食物與食物之間並不會互相汙染。
且每個區域的格子都很大,能一次性裝很多,應該能在外面撐一天。
裝備好餐車,一家人打過招呼,各回各屋。
躺到床上,姜苗翻來覆去睡不著,對她接下來的生活既擔心又興奮。
好不容易熬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第二天。
姜苗在睡夢中聽見宋秀秀的開門聲,一下子清醒。
她心裡藏著事,睡得不沉,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吵醒她。
穿好宋荷花給的新衣服,姜苗推開門出去。
“娘?你醒這麼早呀,我正要煮飯呢。”
“今天不煮飯,咱們去街上烙螞蚱餅吃。”
“啊?那不是要賣的嗎?咱們自己吃了多浪費。”
“咱們第一天出攤,別人也沒見過成品,要是自己再不吃,誰敢放心買?”
宋秀秀一想,確實如此,就把碗裡的米倒回米袋了。
“那咱們甚麼時候出發?”
“現在出發,敲門把他們三個喊醒。”
“哦哦!”
不一會兒,三兄弟就穿戴整齊起來了。
五人都穿著宋荷花給的新衣服,雖然顏色不同,但款式和布料一樣。
往那一站就知道是一家人,還挺像工裝。
姜苗滿意地點點頭,果然人靠衣裝啊,穿上新衣服,幾個瘦猴小孩都顯得精神了。
“都收拾好了?出發。”
宋秀秀歡呼:“好耶,出發!”
小路崎嶇,推車只能從大路走。
路程長,用的時間就長。
好在姜苗選的攤位距離村莊方向更近,她一路上都在心裡數時間,約摸著五十分鐘就到了。
抬頭看向前方的牌匾,劉記押鏢分行,就是這地。
姜苗按照自己選的攤位,將車子放到鏢行對面的路上。
既不影響主路行人,也不影響鏢行做生意。
調整好位置,姜苗用石頭頂住餐車輪子,防止餐車移位。
然後開啟水桶蓋,舀了一瓢水放進木盆,邊洗手邊說話:“都餓了吧?我馬上和麵。”
說著,她從食物區拿了一個乾淨的陶盆,並按照五人的飯量放螞蚱粉和麵粉,攪合均勻後添水…
宋秀秀在一旁調油酥,等姜苗把大餅擀開,就用木勺往上攤。
三兄弟也沒閒著,搬出從家帶來的小木墩,排排坐著削竹棍。
生意前期,人比較閒。
姜苗沒買油紙,就讓三個兒子削竹棍,到時候把餅插上,免得顧客用手拿嫌埋汰。
一家人都有活,井井有條地各自忙碌,自然沒看見路過市吏的複雜眼神。
夏中每天清早去市司,都要經過鏢行,今天也是如此。
發現鏢行對面多了個餐車,他才意識到自己昨天已經把攤位租出去了。
他對姜苗一家子人有很深的印象,看著很瘦穿的很窮但一次性交了一年的稅金,說是要做餅子。
真是可笑,做餅子能賺甚麼錢?
一年到頭能把交的稅金和租金賺回來嗎?
造孽啊!
女人拎不清,也沒個男人管束,自己昨天苦口婆心地勸,還被拒了。
真是…又窮又橫!
“娘,是市吏大人。”
宋秀秀一抬頭,正好看見夏中,趕緊通知姜苗。
姜苗從忙碌中抬起頭,招呼道:“市吏大人,我正做餅呢,給你留一份?”
夏中忙不迭搖頭:“不用了,我吃過早飯來的,你們忙吧,我得當值了。”
說完,他匆匆離開,絲毫不顧肚裡咕嚕咕嚕的抗議。
大早上的,誰要吃乾巴巴的餅啊?
他要吃鮮嫩多汁的大肉包!
對,得趕緊去買,不然第一鍋肉包就要賣完了,還得等下一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