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了就是命,族長你放心,真要到了那時候,我們絕不會為難族人。”
見一家人鐵了心要賣地,族長不勸了。
他放下筷子,鄭重道:“既然你意已決,我便替你問問宋大牛的意願,若他不買,我再問其他族人。”
“多謝族長。”
“行,你們慢慢吃,我走了,不用送。”
雖然族長說是不用送,但姜苗還是和孩子們一起送族長到門邊,直到族長走遠才關門。
“娘,你說那兩畝地能賣多少銀子?”
姜苗搖頭:“不知道。”
原主沒給她留這方面的記憶,她自己也對這個陌生的朝代一無所知。
“算了,不想了,趕緊吃吧,一會都涼透了。”
“好。”
飯後,一家五口各帶一個透氣揹簍去抓螞蚱。
自從四個孩子嘗試過螞蚱之後,就認定螞蚱是個好東西。
能給雞吃,能給人吃,磨成粉還能存個把月。
為了抓到更多螞蚱,大家分頭行動。
幾個男孩都是獨自行動,姜苗和宋秀秀組成一隊。
白天視力好,抓起螞蚱來比晚上快多了。
只是抓的時間長了,姜苗的身子就不頂用了。
腰痠背痛,靈敏度一降再降。
“娘,你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要不先回家休息吧,順便燒鍋水晾一下,我們回家正好入口。”
“行。”
姜苗沒逞強,帶著揹簍回家燒水。
天漸漸黑了,姜苗開始煮米粥。
等幾個兒女帶著揹簍陸續歸家時,米粥也熟了。
姜苗先給他們遞上水碗,供他們解渴。
隨後開啟他們的揹簍檢視,螞蚱幾乎都佔了揹簍的大半,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這樣養著肯定不行,不等排空腸子裡的雜質,就得發爛發臭。
姜苗連忙挑螞蚱,轉移到大揹簍裡面去。
人吃的螞蚱肯定要謹慎些,她只留了活躍的,特意把不活躍的和死掉的螞蚱挑出來。
死掉的螞蚱就丟在地上,到時候埋進土裡給她的野蔥和野蒜做肥料。
半死不活的只挑了一些身體翠綠且無異樣黴點的,彙集到竹編小籃裡餵給母雞。
宋大山見姜苗對螞蚱這麼精細,提議:“娘,要不我再上山砍一些竹子,做幾個扁平的籠子養螞蚱吧?”
姜苗想了想:“也行,但是明天再去吧,現在天黑了,上山不安全,先吃飯吧。”
“好。”
晚飯很簡單,每人一碗濃粥,還有一盤用豬油炒過的野菜。
但就是這樣簡單的飯菜,也讓一家人吃得滿足。
次日。
姜苗是被外面突然的咣噹一聲吵醒的。
四個孩子不知道甚麼時候起的床,現在已經把竹子揹回家了。
剛才那一聲響,是宋秀秀沒承受住重量,不小心把竹子砸到地上發出的。
“娘,對不起,吵醒你了。”
“這有啥對不起的,你們肯定天不亮就上山了,現在餓了吧?我去給你們做點吃的。”
為了省時間幫大家做籠子,姜苗沒做煎螞蚱,而是煮了一鍋米湯。
等米湯煮熟,姜苗把家裡唯一一顆雞蛋打進去。
他們都出了大力,得吃點雞蛋補一下。
“都去洗洗手,先吃飯,再幹活。”
飯後,姜苗匆匆刷鍋碗,加入孩子們,一起編竹籠。
螞蚱怕壓,怕窒息,且重量較輕。
所以這次沒用太多粗重的老竹子,只挑了幾根做立柱,並用篾條編織連線,在保證透氣的同時不讓它們逃走。
不多會兒,第一個扁平的長方體籠子就做好了。
頂端有天窗,側面有小門,無論是摞起來還是單獨放,都能隨意取出裡面的螞蚱。
宋大山擦去臉上的汗,問:“娘,這個籠子行不?”
“行,以後就按這個尺寸,方便我往上摞。”
“好。”
有了方向和經驗,大家做得飛快。
不到天黑,所有竹子都用完了,足足做了十個大籠子。
五個一組,分成兩組,靠在陰涼的屋簷下襬放。
“娘,新籠子做好了,我們去抓螞蚱吧?”
看著興奮的宋秀秀,姜苗感覺自己的腰桿更疼了。
還是年輕的身子好啊,連續做這麼多活,依舊精力滿滿想要出去抓螞蚱。
“別去了,明天再去吧,你們今天都辛苦了,吃完飯早點回屋休息。”
“哦…也行,早睡早起,我今天上山時就發現了,早上的螞蚱翅膀上有露水,飛不快,要不是得砍竹子,我能抓好多螞蚱回來。”
宋秀秀懊悔地拍著大腿,瘦削的小臉上滿是對螞蚱的渴望,和之前昂著頭說要花男人錢的模樣天差地別。
姜苗很喜歡現在的宋秀秀,充滿活力和精神氣。
“好,那你明天早起去抓,上山得注意安全啊。”
“嗯嗯,我知道!”
咚咚咚…
大門被敲響,姜苗心裡有所猜想,估計是賣地的事情有眉目了。
果然,是族長來了,身後還跟著宋大牛一家人。
姜苗領著一群人進院子,並示意宋秀秀關上大門。
門一關,大家都直奔主題。
宋大牛直接問:“聽族長說你想賣地,你覺得甚麼價格合適?”
姜苗心裡沒底,直接看向族長。
“族長,我們都相信你公平公正,要不你說個價讓我們參考一下?”
“嗯…”族長捋著鬍子,思考半晌,回:“我昨天去外面打聽過,一畝肥地能賣到20兩銀子。”
“不過勇威媳婦,你家那兩畝可不是甚麼肥地,要不是大牛種著,早就荒廢了。”
姜苗順從地點頭:“是,我家地啥樣我心裡有數,肯定賣不上那麼高的價,族長你給說個數。”
族長看向宋大牛:“大牛,你也讓我說個數?”
宋大牛一家人都殷勤地點頭:“族長你說。”
“行,既然都讓我說,那我就直說了,勇威媳婦那地,一畝十兩銀子,你們可有意見?”
姜苗搖頭,順勢誇了族長一嘴:“族長果然公正,出的是實在價,我沒意見。”
她當然沒有意見,畢竟一畝地十兩銀子比她預期的還要多。
至於四個小孩,更是沒有意見,他們聽見十兩銀子都走不動道了,哪裡還會不同意?
只是宋大牛家的老爹不願意了。
他嚷嚷著:“族長,你這可就不厚道了,外面的普通田地也就十兩銀子一畝,咱們這都自家人,怎麼沒個實惠價?”
族長瞥了他一眼:“我說宋老大,你真當我沒出去打聽過?外面一畝普通田地都要接近十二兩了,哪有你說的這麼便宜?”
族長吃了姜苗給的煎螞蚱,也是真心心疼她獨自帶著四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宋家孩子。
她都沒跑回孃家,還願意好好過日子,自己這個做族長的肯定得給她撐腰。
宋老大想故意壓低價,他第一個不願意。
“宋老大,我出的已是實惠價,就十兩銀子一畝,你要同意,明天當著村長的面,由我做中間人,你們就交易,不願意的話就當今天沒來過。”
族長咬死這個價,無論宋老大怎麼磨都不改口。
宋老大的媳婦張氏生怕他這行為惹怒族長,默默扯了下他的袖子。
對他做口型:別忘了來時說過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