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
姜苗推開她的手,徑直走向廚房。
裡面又髒又亂,每個物件上面都蓋著厚厚一層塵。
想起來了,這一家子人都不做飯。
小的去偷去騙,大的就在家裡等小的給。
姜苗心裡一沉,不抱希望地掀開米缸蓋。
果然,一粒都沒有。
想偷糧的老鼠來了,都得流著淚走。
咕嚕嚕——
姜苗的肚子叫得更厲害了,抽痛感也比之前劇烈。
恍惚間,她聞到了米糕的香甜。
口水快速分泌,理智瘋狂渴望。
最終,她還是拿過宋秀秀手裡的米糕,生無可戀地嚼。
一邊嚼,一邊蹲在破爛的茅草廚房面前,思考人生。
吃了宋秀秀騙來的米糕,她發現自己已經沒有資格譴責宋秀秀的行為了。
她甚至開始理解宋秀秀了。
親爹早死,親孃失蹤,繼母不可靠,三個哥哥更是不走好道。
她做為一個女孩,能在保護自己的前提下,從男人手裡拿走食物和銅板,怎麼不算一種能力呢?
如果自己是宋秀秀,估計也成不了甚麼好人。
更別提騙錢給繼母買包子了,不一腳把繼母踹開,都算大度。
想到這裡,姜苗覺得自己甚至不如宋秀秀。
她抬眼看,宋秀秀正直勾勾盯著自己手裡的米糕咽口水。
可能是餓極了,直接把大拇指放嘴裡嗦,津津有味。
“你…”
姜苗一臉複雜,把剩下半塊米糕給她。
“你吃吧,我吃飽了。”
宋秀秀一臉驚訝:“這就吃飽了?娘,你不會突然愛了我一下,故意把米糕給我吧?”
姜苗滿頭黑線,腦子嗡嗡的。
這孩子,說話忒直白。
不過,這樣就算愛了嗎?
看來她過得真的很差勁。
“娘,你吃吧,你肚子容易疼,不能一直餓。”
“那你呢?”
“我等晚上二哥偷來的那頓,三哥應該也能騙一點回來。”
姜苗:……
“吃,現在就吃!”
姜苗語氣堅決,見宋秀秀不拿,直接走到她身邊,塞到她嘴裡。
“娘,我真吃了?”
“吃吧吃吧。”
“嗚嗚,娘,你真好,我明天保準哄著狗蛋給更多米糕,全給你吃。”
宋秀秀眼淚汪汪,狼吞虎嚥。
姜苗也快哭了。
這孩子,她該怎麼教回正道啊!
自己雖然不是親孃,但在眾人眼裡,那就是一家人。
古代流行連坐,她可不想被幾個孩子捅出的簍子連累。
改造小孩迫在眉睫,她必須得把這幾根歪苗苗給扶正。
“對了,你幾個哥哥呢?”
米糕不大,宋秀秀兩口就吃完了。
此刻,她正意猶未盡舔著手指。
聽見問話,毫不在意道:“誰知道呢,娘,你找他們幹甚麼?”
“沒甚麼,你看見他們之後,讓他們在家等我,我有話要說。”
“哦,行,可是娘你要幹甚麼去?”
“我去山上看看。”
姜苗穿來的地方叫寶山村,因為村裡有一座寶山得名。
山又高又大,物資豐富,一年四季都能挖到吃的,因此得名寶山。
聽村裡人說,在之前的戰亂年代,附近村莊的人都能靠這座寶山活下來。
可見物資多豐富。
而原主帶著四個孩子,就住在寶山不遠處,還能過成這樣。
可見有多懶。
原主願意得過且過,攛掇孩子走彎路佔便宜,姜苗可不願意。
改變家庭困境第一步,從探索寶山開始。
先填飽大家的肚子,再豐富大家的腦子。
她就不信了,吃喝不愁且精神世界富足的情況下,四個孩子還能歪。
因為不熟悉寶山,姜苗不敢擅自深入,只敢在下半截探索。
這裡是外圍,夠安全,被不少人的鞋底踏出了結實的路。
她就沿著這條路,一直走。
期間,眼睛四面八方地看,生怕錯過一點能入口的東西。
果然,被很多人走過的路,一定有它存在的道理。
才十來分鐘,姜苗就看見一大片野菜群。
雖然最鮮嫩的部分已經被人摘走,但她還是蹲下身子摘。
家裡太窮了,能摘到野菜吃已經不錯了,她沒有挑剔的資本。
這裡的野菜種類多,姜苗基本都認識。
因為她是個做飯博主。
準確來說,是採摘加做飯博主。
為了觀眾更有代入感,租了一個山頭,撒了不少野菜種,也放了一些雞鴨兔。
她每天都帶著攝像機出去逛,找到甚麼就做甚麼吃。
託這段經歷的福,她一個沒地的城裡人,也認識不少大山裡的東西。
才不至於在這寶山上,兩眼一抹黑。
摘了半籃子的野菜,姜苗站起身。
突然兩眼一黑,腦袋發沉,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倒。
山坡再緩,也有坡度。
一陣天旋地轉,她徹底喪失意識。
再醒來時,已是傍晚。
全身像是散了架,就沒一處不疼的。
尤其是背部,好像被誰打了一棒子,動一下就火辣辣地疼。
想來也是,她從山上滾落,被樹擋住,可不就相當於被人打了一棒?
好在沒骨折。
姜苗趴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起身,抱著膝蓋委屈。
她快哭了。
自己一個24歲的未婚女性,平白無故穿越古代山村不說,還成了帶四個奇葩孩子的惡毒寡婦。
名聲不好就算了,原主也沒給她留一個健康的身體。
原主倒是解脫了,睡夢中猝死,讓自己一個異世人當接盤俠。
連摘個野菜都頭昏腦漲,滾落山坡。
要不是是被樹接住,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最關鍵的是,她辛辛苦苦摘的野菜全沒了。
連竹籃子,都不知道滾去哪裡。
好在黴運有限,她熬到了苦盡甘來的時刻。
姜苗發現,自己附近有很多鮮嫩的薺菜。
這裡林子多,陰涼,薺菜成熟晚。
其他地方的薺菜都老開花了,這裡還嫩綠水靈。
姜苗立刻下手採摘,沒有竹籃子,就兜在衣服裡。
摘的差不多了,天也快黑了。
姜苗不敢再逛,順著自己滾下來的痕跡找到小路,原路返回。
家裡,宋秀秀見姜苗一身狼狽,猛地竄過來,圍著她檢查。
“娘,你摔倒了?哎呀,在家裡等吃坐喝不行嗎,非得上山…”
宋秀秀絮絮叨叨的埋怨,可話語中帶著藏不住的關切。
姜苗心裡一暖,有人關心,她的委屈也就沒那麼深了。
“我沒事。”
她放下薺菜,見屋子依舊空蕩,問:“三個哥哥,一個都沒回家?”
“大哥回來了,看水缸沒水,出去打水了,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說話間,宋大山提著兩桶水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