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妙妙嘆了口氣,幽幽地說:“我是在想,你這樣的人是怎麼長大的?”
謝哲明微愣,“甚麼怎麼長大的?不就是跟其他人一樣,吃飯長大的。”
齊妙妙搖頭:“不不不,我指的是你的性子。
你家庭條件這麼好,做甚麼事都有人代勞,卻沒有養成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紈絝性子。
為人還謙遜有禮、獨立自主、尊老愛幼、單純……不對,單純是應該的。
我要是你的父母,有那麼好的家庭條件,我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享盡榮華富貴,不去接觸那些不好的事。”
“所以,”齊妙妙疑惑地問:“你的性格是怎麼養成的?”
她上下打量謝哲明:“沒有被養歪不說,還長得如此周正,性格好,實在是太難得。”
這一打量,她又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腳腕上。
謝哲明有些哭笑不得,覺得齊妙妙把他想得太好了。
他性格好嗎?
哪怕是他自己,都不敢說自己的性格好。
認識他的人都覺得他性格冷硬,脾氣臭,對女孩子不搭不理,難以接近。
他曾經在背地裡聽到那些女孩對他的評價,說他是一朵高嶺之花,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一旦靠近,就會被他的冷言冷語所凍傷。
只要他不張嘴,他就是最完美的。
一旦張嘴,性格再好的人都會被他逼走。
當然,僅限於女生。
在男生當中,他的人緣還可以。
謝哲明:“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我沒有你說的那樣謙遜有禮,我的性格其實不怎麼樣,只是對待朋友才會比較好一點。
你是我認可的朋友,所以你才會覺得我好,但哪怕是朋友,也有很多人受不了我這張嘴。”
齊妙妙搖頭:“怎麼會,不會啊,你這張嘴怎麼了?”
謝哲明說:“他們都說我毒舌。”
齊妙妙反問:“那你覺得自己毒舌嗎?”
謝哲明頓了頓:“我說的都是實話,只是忠言逆耳。”
齊妙妙攤手:“這不就得了,你不是毒舌,你只是實話實說。
他們不過是不想認清現實,所以才說你毒舌,你沒有錯。”
她的眼光又不由瞥向他的腳腕。
因為太過明顯,謝哲明抓包了好幾次,本來想無視,也無視不下去了。
他直接問:“你怎麼總是看向我的腳腕,你很好奇嗎?”
齊妙妙急忙擺手:“不是,我沒別的意思,也沒有覺得你不行之類的,我就是有些擔心你腳腕上的傷。”
她抿了抿唇,似是在組織語言,猶豫地說:“你的傷真的不嚴重嗎,恢復好了嗎?”
齊妙妙又陷入了天人交戰中。
謝哲明對她挺好的,她能夠感受到與他做朋友,他對自己很真誠。
自從高中父母去世,她被接到親戚家裡住,就幾乎沒有朋友了。
從他身上,她感受到了久違的友誼。
這種情誼很難得,齊妙妙也想跟謝哲明做好朋友。
所以,當她手裡頭有多餘的、能治癒傷勢的靈泉水,卻害怕被發現而不敢拿出來……
齊妙妙的心情很糾結。
一方面,她覺得自己小題大做。
另外一方面,她又不敢去賭那萬分之一被發現的可能性。
再一方面,謝哲明對她很好,她也想回報他這份善意。
可她終究是做不到如同謝哲明那般坦蕩。
唉,糾結死她了。
與人交往怎麼就這麼難呢,人際關係真是一門很難參透的學問。
不然也不會說“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了。
忽然,齊妙妙腦海靈光一閃,眼眸微亮。
她之前怎麼就沒想到這個辦法!
既然她無法確定會不會有暴露的風險,那就讓系統來幫她確定。
齊妙妙於是在心裡瘋狂呼叫系統。
既然系統可以根據她的想法,生成送外賣的任務。
現在她有新的想法,系統應該也可以生成別的任務。
但不知道為甚麼,這次無論她怎麼瘋狂呼叫,系統都沒有出現。
另一邊,謝哲明從回憶中走了出來,說道:“傷勢應該好了。”
剛剛齊妙妙的問話,那擔憂的目光,讓他想到了自己的教練。
當初他受傷時,教練也是用這種擔憂的目光看向他,很害怕他會因為這次的傷勢,從而斷送了職業生涯。
才第1次腳腕受傷的他,剛開始還對教練的擔憂不以為意。
他還年輕,身體仍在發育中,各項機能都沒有走到巔峰。
所以這點傷勢,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他仗著年輕,身體底子好,恢復速度快,並沒有當一回事。
直到腳腕上的傷勢越來越重,在一次比賽中他因為突如其來的劇痛而失去平衡,狠狠摔倒在地上。
謝哲明才明白,他把這次的傷勢看得太輕了。
於是就有了暫停所有比賽,回國休養這段經歷。
如果他不回國,可能也結識不到齊妙妙這個有趣的朋友。
齊妙妙問:“甚麼叫做應該?好就是好,沒好就是沒好,還有應該嗎?”
謝哲明:“好了,但沒好全,仍有一點頑疾,而且很可能以後都不會好全。
人的器官不是機器,哪一處零件壞了,更換掉一個新的零件就行。
每一次受傷對零件都是損耗,直到我們身體承受不了的那一刻,才會徹底崩潰。”
齊妙妙皺眉:“這個說法不對,照你這麼說,我們每一天都在成長,每一天都在走向死亡。
我們身體的器官、細胞,本來就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衰老。但是,有一些疾病我們是可以避免的!”
謝哲明點頭:“你說的對,只要養好,可以避免問題越來越嚴重,但是我沒有休息的時間。
妙妙,我是運動員,我在奔跑的同時,別人也在全力奔跑,我不能因為傷勢從而停下來。
這就跟練功一樣,一天不練自己知道,兩天不練師父知道,三天不練觀眾知道。”
“團隊給我的修養方案,就是讓我放棄運動,好好地當一個普通人,給予身體恢復的時間,但是我做不到。”
謝哲明的語氣有些激動,當他得知了這個調理方案,不吵不鬧,而是用行動來表明自己拒絕執行。
團隊是為了他好,但團隊不是他。
他們無法理解一個運動員要讓他放棄自己最強的手段,是一種甚麼感覺。
那是一種職業生涯從此被斷絕的感覺!
“一旦我有一天沒運動,我就會喪失手感,直覺也不會那麼敏銳。
直覺與手感才是我馳騁賽場最厲害的武器,但是他們要我先放下,這怎麼能做到?”
齊妙妙察覺到他激動的語氣,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謝哲明深呼吸了一口氣,把頭看向手裡的燒烤。
“對不起,剛剛我的情緒有些激動了,不應該衝你喊的。”
齊妙妙嘆了口氣。
要不怎麼說謝哲明心腸好呢,都到這個地步了,他還把責任往身上攬。
情緒發洩出來才重要,她要是遇到這種事,才懶得管別人死活。
憋在他胸口的這股氣,早就應該發洩出來,而不是一直悶在心裡。
“沒事,我不介意,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沉吟道:“換做是其他方面,我可能沒甚麼建議,但你要說直覺跟手感,我覺得或許可以不用透過運動也能保持住。
就比如說手感吧,你可以打球,站在一個地方打球,把球拍出去,手感是不是就能維持得住,不一定需要透過劇烈奔跑。
而你的直覺...你可以釣魚啊,你有沒有發現你釣魚時,直覺也在起作用?
你直覺那是一條大魚,直覺它甚麼時候咬鉤,直覺甚麼時候要拉桿……在做這些事情時,你的直覺同樣沒有被廢棄。”
齊妙妙拍了拍謝哲明的肩膀:“當然,我不是你,我也無法感同身受,我只是提個意見。
你要是覺得我說的不對,就把它當成耳邊風,不要往心裡去。
我只是覺得,你可以透過別的方式來維持你的手感跟直覺,不一定只有拼命運動這條路。”
她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瘋狂呼叫系統。
她特意跟謝哲明說這麼多,透露的資訊足夠多了,怎麼還沒有觸發失業系統的任務提醒?
關鍵時刻,系統也是真的裝死啊。
齊妙妙忽然靈機一動,又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山不過來,那她便自己去見山。
差點忘了,她還有奮鬥點呢!
集滿10個奮鬥點就可以指定生成一件任務,到時候她就指定生成用靈泉水給謝哲明治療的任務,看失業系統怎麼說。
齊妙妙嘴角向上揚,連AK都壓不住。
她實在是太聰明瞭!
而謝哲明這邊,聽到了齊妙妙說的話,不由微愣。
自從他記事起,他就跟各種運動打交道,所以從來沒有想象過一天不運動的樣子。
但是齊妙妙給的方法,或許可行?
這是他從來沒有接觸過的生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齊妙妙品嚐到了謝哲明的好廚藝——
他烤的烤串都很好吃。
本來以為這些肉在冰箱裡放了幾個小時,已經失去了新鮮。
結果她嘗燒烤時,還時不時能夠聽到系統的提醒。
【宿主攝入優質蔬菜,體質有細微提升】
【宿主攝入優質蛋白,體質有細微提升】
【宿主攝入優質肉類,體質有細微提升】
這令齊妙妙忍不住問:“你家食材保鮮是怎麼保鮮的,直接放進冰箱裡嗎?
我以前買肉的時候,也放進冰箱保鮮過,可幾個小時後再拿出來烹飪,感覺沒有這麼好的口感。”
以上都是她編的。
她都不做飯,怎麼可能去買菜。
但是齊妙妙知道,如果她真的去買菜,也做不到謝哲明家這個儲存保鮮的技術。
謝哲明說:“這個我知道,家族為了讓我吃的新鮮,有在鑽研食材保鮮技術。
我們家研究出了專門的食材保鮮、鎖鮮技術,也有專門的食材保鮮冰箱。
對了,你知道海德、美陽、格董嗎?”
齊妙妙點頭:“知道啊,這三家不是很出名的家電巨頭嗎?”
謝哲明:“這三家都有向我家購買食材保鮮、鎖鮮技術的專利使用權。”
齊妙妙腦海裡瞬間飄過一大群牛羊。
因缺思廳.jpg
單走一個6。
牆都不服就服你。
吃過晚餐,謝哲明跟齊妙妙收好帳篷,返程。
這次還是謝哲明開她的寶時捷送她回家,風度與教養盡顯無疑。
兩人約了大後天的網球訓練,就各回各家。
齊妙妙剛走進公寓,今日強身健體的任務結算,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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