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是奇怪。
自從謝哲明過來後,那些追著他打、要他給個說法的女生通通都不說話了。
羅浩特意把謝哲明帶到她們面前,跟她們介紹這是自己的兄弟,女生們都一臉羞澀。
沒有任何一個人找茬。
哪怕是那個哭得最為傷心的貝念薇,也跟個沒事人一樣,只是眼眶有些紅地在那自我介紹。
羅浩:……
在謝哲明沒回來之前,大家都不是這樣的。
個個暴躁得就像是母恐龍,喊打喊殺地要他給個交代。
怎麼現在都變成了淑女了?
還有,謝哲明的態度也有點不對。
他知道謝哲明的性格好,但是這個人外冷內熱,性格又極為慢熱。
只有真的被他打從心底裡認可是朋友,才會開啟心扉,多聊幾句。
而面對熟人之外,謝哲明基本懶得打交道。
以前羅浩也給他介紹一些從未見過面的女孩子,他只是應付似地點點頭,不發一言,很快就離開了。
但今天。
謝哲明居然按捺住性子,在帳篷外坐了十幾分鍾,聽他吹噓侃大山。
羅浩侃著侃著,居然有些心慌了。
咋回事啊,兄弟,你怎麼變得不像自己了?
艾瑪,如此配合的態度,反倒令他有些緊張。
像平常時那樣罵他幾句,他還覺得安全!
好不容易,羅浩不再說話,一旁等候的女生們,迫不及待地詢問謝哲明問題。
“你平常訓練會很辛苦嗎?”
“你釣了好多條魚啊,都是怎麼釣的?”
“下次我去你們學校玩,你能教教我怎麼打網球嗎?”
這些女生們自顧自地問問題,沒看見貝念微撇了撇嘴,隱晦地翻了個白眼。
這都是甚麼沒有技術含量的問題,如果她是謝哲明,她都懶得回答,一堆廢話。
謝哲明沒有出聲,反倒是羅浩都很給面子地應了幾句。
在羅浩的巧嘴下,帳篷外的氛圍沒有來到最糟糕的劍拔弩張,而是一片平和。
平和到連羅浩都覺得這是一場夢,謝哲明該不會轉性了吧?
謝哲明頻頻看向手錶,待了將近20分鐘,他終於站起了身,對羅浩說:
“我繼續去釣魚,你就在這裡烤魚,魚不夠了跟我說,我再拿點給你。”
說完後,他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羅浩在他身後嚷嚷:“唉,你還要去釣嗎?別釣了,這些魚夠吃了!”
他也只是說說,動動嘴皮子,並沒有伸手阻攔。
主要是他了解謝哲明,如果他真的伸手去阻攔,兄弟肯定會翻臉。
而且謝哲明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說服他改變心意。
女孩子們愣愣地看著謝哲明離開,羅浩還很找補地為他說上一句:
“哈哈,老謝真是貼心,知道我們喜歡吃魚,就給我們釣魚。”
有個女孩子反應過來,騰地站起身想要追,立馬被羅浩給攔住了。
“別去,你才剛認識人家,過分打擾會引起別人的惡感。
謝哲明不是讓我們在這裡烤魚嗎,我們把魚烤好,到時候送過去,不就有話題聊了。”
這一番話,把另外幾個蠢蠢欲動的女孩子也勸住了。
至於貝念微,她全程沒有動。
謝哲明離開,她也心如止水。
但凡有人被懟過不認識、不熟悉、還沒有一個好臉色,都會發飆。
她能平靜地面對謝哲明,已經說明她很有涵養了。
但這不代表貝念微就此放棄謝哲明,相反,這更加激起她的勝負欲。
作為從小美到大的一員,她想得到異性的好感與愛慕輕輕鬆鬆,揮揮手指頭就有一大堆人搶著替她辦事。
謝哲明這樣的,她還從來沒有碰見過,這是第1個對她不客氣的異性。
貝念微輕哼了一聲,那她更要謝哲明成為她的裙下之臣了。
-
謝哲明返回了釣點。
他對羅浩忽然和顏悅色的原因,是想到了齊妙妙說的那番話。
她說得對,凡事都有兩面性。
如果今天他不參加這場夜釣,也不會碰見齊妙妙,更加不會發現釣魚也挺有意思的。
他天性熱愛挑戰,很多競技運動都學過,最喜歡的是打網球。
他發現可以從釣魚當中,找到對打網球有益的輔助。
兩種運動一動一靜,看上去似乎天差地別,但也有相似之處。
那就是都需要敏銳的觀察力,極致冷靜的判斷力,對時機的把控力。
越是迫切想贏的時候,也就是想要拉竿時,就越要保持冷靜,以狩獵者的姿態。
想贏的人臉上沒有笑容,誰都不想輸。
打網球是如此,釣魚也是如此。
所以看在齊妙妙的面子上,他勉強能和顏悅色地對待羅浩。
但是在那裡待20分鐘,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再待下去,他就要忍不住出言嘲諷。
羅浩介紹的朋友都是一群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弱女子,連最基礎的運動常識都弄不明白,還要他去教。
他的時間很寶貴,不想浪費在這些無關人員身上。
如果羅浩知道他的想法,恐怕會說上一句。
“你真是個大直男啊!”
-
謝哲明來到釣點,發現玩具桶多了兩條魚。
他接過自己的魚竿,問:“這兩條魚是哪個竿子釣出來的?”
齊妙妙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一眼,確定是謝哲明,又重新把目光看向湖面,笑嘻嘻地說:
“在下不才,都是從在下的魚竿裡釣出來的。
你一走,沒了超強新手運的壓制,我的運氣就回來了,連上兩條大魚。”
謝哲明挑了挑眉梢,“要不我不釣了,給你釣?”
齊妙妙嗤了一聲,“你接著釣,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我怎麼說也有初級釣魚經驗,雖然比不上你這個天賦怪,但也不至於風頭全被你搶走吧。
這下我手感很不錯,要不來個比賽?”
謝哲明感興趣了:“怎麼比,賭注是甚麼?”
齊妙妙想了想,“就比我們誰釣的魚多,輸的人要按照成本價把對方的魚給包圓了。”
謝哲明:“行,參加。”
齊妙妙想的是,輸家用成本價把魚給收了,也不會虧,倒騰倒騰還能賺錢。
也不用去別的地方倒騰,直接在這個釣魚場倒騰就行。
剛剛已經來了兩撥人,問她玩具桶裡的魚賣不賣。
但是桶裡不僅有她的魚,也有謝哲明之前釣上來的魚,她不好做主,所以都拒絕了。
再不濟的,釣魚場也會回收魚。
價格要比市場價低,但又比成本價高一些。
無法賣給釣魚佬,也可以直接賣給釣魚場,同樣不虧。
至於贏家,那就更加不虧了,白賺了一筆錢。
時間一晃而過。
不知不覺來到了深夜11點。
齊妙妙感覺初級釣魚經驗在逐漸褪去,憑藉著之前殘留的手感,她在某一刻果斷拉竿刺魚,釣上了一條小小的魚苗。
在那之後,所有感覺都沒了,只剩下點經驗在。
齊妙妙放下魚竿,伸了個懶腰,然後說道:
“不釣了,我們結算吧,天太晚了,我還得回去睡覺。”
這幾個小時裡,她跟謝哲明頻繁上魚,好像所有魚口都匯聚在他們這兒。
以至於他們周圍也有很多釣魚佬在釣,兩人的風頭都壓下了那位被人懷疑是職業釣手的人。
就在一小時前,那個疑似是職業釣手的人也離開了。
離開之前,他看了齊妙妙與謝哲明好一會兒,彷彿要把兩人記在心裡。
看得齊妙妙都以為他是不是想過來買魚,端坐在原地等著。
結果那人甚麼都沒說,拎著一大堆魚就離開了。
齊妙妙為此還小聲地跟謝哲明嘀咕:“看得那麼認真,我還以為他要成為我們的主顧呢。”
謝哲明忍不住笑了,“他裡拎著一大堆魚,怎麼可能還會向我們買魚?”
齊妙妙:“但你沒發現他看我們的眼神很認真嗎?”
謝哲明:“發現了,我感受到了一股敵意,我之前參加比賽的時候,我的對手也是這麼看我的。”
齊妙妙左思右想:“難道是想加我們一個好友,下次約出來一起掰頭?釣魚佬的好勝心都這麼強的嗎?”
謝哲明:“好勝心強不強,我不知道,但看樣子應該是想下次跟我們比一比。”
場景轉回到現在,齊妙妙跟謝哲明清點魚獲。
因為釣的魚有點多,所以齊妙妙在釣的途中沒有去記釣了多少條上來。
但是系統一直在記。
她雖然已經完成了釣魚任務,任務獎勵也結算了。
但這個任務還在後臺默默掛著,後續有新增加的魚獲,也記錄了上去。
【獲得魚數量:12】
他們一共收穫了30條魚,這場比賽是她輸了。
齊妙妙等著謝哲明公佈答案,結果謝哲明卻說:“我釣了15條魚。”
齊妙妙:?
少年,你的數學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齊妙妙盯著他:“你確定只是釣了15條?不再數數,或許你數錯了,漏了幾條?”
謝哲明一臉認真嚴肅地說道:“沒錯,就是15條。”
他還說道:“你也是15條,我們打個平手,你要怎麼處理這批魚?”
齊妙妙見他說得真摯誠懇,到嘴邊的真實資料一時卡在喉嚨裡。
謝哲明再次主動說:“那麼多魚也不好帶回去,要不我們就在這裡賣了吧。”
齊妙妙反應過來,說:“我的魚賣了,你的魚呢,你不是還要給朋友拿去燒烤嗎?”
謝哲明淡淡道:“之前拿回去的魚夠多了,沒有人找過來,證明他們還沒烤好,或者是太多了沒烤完。”
她狐疑地看著他。
有點懷疑這番話的真實性。
是真的沒有烤好,所以才不過來找他,還是因為他的神色太冷峻,導致那些人沒膽子找他?
不得不說,齊妙妙猜得挺準的。
羅浩早就把魚給烤好了,但他沒膽子來找謝哲明。
謝哲明之前那番配合的態度嚇到他了,總覺得如果去找他,會遇上某種不可言說的壞事。
所以他只是做做面子來到了釣點,看見了謝哲明,但終究是沒上前打招呼。
那些女生們倒是想過來找他。
但是貝念微沒行動,其他人也不敢行動。
說到底,她們的膽子比較小,需要有人帶頭。
既然兩個人都要賣魚,附近也有其他釣魚佬,兩人就在原地吆喝。
他們開出的價格比釣魚場回收的價格要高一些。
但今天毫無開張的釣魚佬們,都美滋滋地買了幾條。
釣魚場的回收價格低,但是賣出價格高啊,遠比市場價還要高。
他們直接跟謝哲明和齊妙妙買,價格要比市場價低不少,自然開心。
一個釣魚佬前來買他們的魚,還很感激地說:“多謝你們了,今天總算不是顆粒無收了。
如果我第2天回去,老婆看見我一條魚都沒釣到,又會發飆了。”
所有魚都賣了出去,齊妙妙分得了400塊。
她想了想,又從中拿了100塊給謝哲明。
“我知道我沒釣那麼多魚,下次不要再虛報數目了,輸了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謝哲明愣了下,不好意思地說:“你知道了啊,怎麼之前沒有拆穿我?”
齊妙妙笑盈盈地說:“善意的謊言那也是善意的,看你那麼維護我的面子,不想拆穿。
但一碼歸一碼,這錢你拿著吧,今天我已經佔了你很多便宜了。”
這話說的是真的。
魚竿是人家的,裝備上就佔了便宜。
而在事半功倍的效率下,她在謝哲明身上學了好多技巧。
雖然有些技巧她不懂,但也硬學了下來。
謝哲明見她態度堅定,沒說甚麼,收下了這100塊。
但他又轉而拿起了三瓶水。
一陣金幣嘩啦啦的聲音傳來,“致富寶到賬500元!”
齊妙妙:……
這豈不是把他今晚釣魚所掙到的錢,全部都給她了嗎?
謝哲明輕輕一笑,那笑容有點欠。
這個時候,他看上去倒像是個大學生了,有種符合年紀的開朗。
他主動說道:“這是在做慈善。”
齊妙妙無言以對。
當著他的面,把他轉來的錢全都捐給公益。
她想了想,把掙到的三百塊也全捐了。
收拾好後,她加了謝哲明的微信,約好明天在森林公園裡跑步。
提神醒腦的咖啡已經用完,楚少要到下午才來,齊妙妙決定威風凜凜一把,早上翹班!
等跑完步,就去附近找間圖書館自習,度過上午的時光。
整天待在公司裡,人都要發黴了。
保險行業本來就是流動性很強的行業,實習生才有強制打卡要求,但正式員工沒有。
一個月滿勤才五百塊,可有可無。
離開了釣魚場,齊妙妙腦海傳來熟悉的“叮——”聲。
來了,它來了。
失業系統帶著MVP結算畫面向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