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人壽的財務部在21樓,與資深顧問是同個樓層。
至於剛招進來的那批實習生,都被分配到了20樓。
財務見齊妙妙怒氣衝衝地跑走後,心裡有些忐忑。
被她卡過報銷單的沒有五十個也有二十個了,但只有那麼幾個是被人特意打招呼才卡的。
而那些被卡的人當中,唯有齊妙妙是實習生。
也只有她的情緒比較激動。
財務冷靜下來後,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不是指卡報銷過分,而是語氣應該更委婉點。
把所有鍋都甩在蔣詩英身上,她只是被蔣詩英打了招呼才不得不這麼做。
因為情緒沒控制好,齊妙妙都在質疑自己跟蔣詩英同流合汙。
財務心想,那她可太冤了。
區區五百塊她平常都不帶瞄一眼的,每次開單都是上萬塊。
她忽然想起來,為甚麼對“齊妙妙”這三個字有些熟悉。
那不是昨天當眾懟蔣詩英,卻被領導發了一千塊獎金的神人嗎!
財務懊惱地拍了拍大腿,有些坐不住了,走出辦公室,來到蔣詩英這裡。
如果不是蔣詩英答應把她搶到的演唱會門票送給她,她也不會蹚這趟渾水。
不行,一張演唱會的門票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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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詩英聽到了財務的來意,眼裡劃過一抹細不可察的鄙視。
又是個幫了點小忙就上門打秋風的。
都送了一張上千塊的門票,還不滿足?
卡齊妙妙的報銷單,又不會損失她一毛錢。
蔣詩英安撫有些焦慮的財務,不動聲色地說:
“新人嘛,脾氣大,做事急躁,等會我親自跟她聊聊的。”
她頓了頓,又道:“你也是,既然人家那麼想報銷,你就把流程說明白,讓她努力準備材料,下次再來跑一趟就是了,怎麼能直接說報不了呢?”
蔣詩英嘆氣:“薛財務,齊妙妙的脾氣不太好,很喜歡找領導告狀。
如果她因為這件事找領導,領導叫你去談話,我也幫不了你。
我只是讓你好好核對齊妙妙的發票格式對不對,沒讓你直接不給人報銷啊。”
薛財務見蔣詩英這幅樣子,也不裝了,似笑非笑道:
“我是為了誰才跟一個新人計較,蔣顧問,真出事了你想拋下我,那是不可能的。”
“你是沒見過齊妙妙生氣的樣子,當著我的面打對家HR的電話,說是要帶上百萬的大單跳槽,真是好大的口氣跟本事!”
“蔣顧問,如果我知道齊妙妙有這麼厲害的本事,我肯定會特事特辦,不會得罪人才。”
薛奚芮說出這番話,也有試探的意思。
理智告訴她,齊妙妙沒那麼大的本事,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蔣詩英帶著齊妙妙,應該是知道些甚麼。
結果蔣詩英彷彿聽見了本年度的最佳笑話,笑出了聲。
“她?上百萬的大單?”
她笑得合不攏嘴,都要笑岔氣了,腰都彎了,連忙擺手道:
“薛財務,行了行了,我私底下再請你吃一頓飯,你就別再編這些笑話了。
齊妙妙區區一個實習生,哪有這麼大的能力?如果她真有這種本事,還用得著當實習生?”
其實到這個時候。
無論是蔣詩英還是薛奚芮,都不覺得齊妙妙會做出甚麼。
畢竟五百塊的報銷單,這件事太小了。
哪怕齊妙妙用辭職去鬧,也鬧不出啥。
而且真有甚麼不對的地方,財務立馬透過齊妙妙的報銷不就行了?
職場嘛,不都是今天東風壓倒西風,明天西風壓倒東風,大家都互相打機鋒。
再說了,不懂流程的人去報銷發票,哪個不是多跑幾趟的?
蔣詩英以前是實習生時,也被財務卡過幾次報銷,多跑幾趟才得以解決。
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
如果連這點氣都受不了,那還混甚麼職場?
要知道,被卡報銷都只算一件小事,只要按照規章制度來,財務不可能不報銷。
所以這就襯得齊妙妙憤怒的情緒,不值一提。
如果她冷靜下來後,還是要辭職,蔣詩英舉雙手歡迎她走。
薛奚芮從蔣詩英這裡得到回答,心下稍安。
都怪齊妙妙的氣勢太強了,差點把她給唬住了。
新人就乖乖當個新人,裝甚麼幕後大佬啊!
薛奚芮剛要離去,就在這時,蔣詩英的手機鈴聲響起。
電話被接起。
薛奚芮注意到,蔣詩英的表情有點不對,腳步稍稍變緩。
蔣詩英神情一片驚愕,難以理解地說:“楚先生,我是不是聽錯了,你說你這單被齊妙妙簽了?”
“不是,齊妙妙只是個實習生,是被我帶過去的,你怎麼把這麼重要的單子拿給她做?
你知道她專業嗎?你信任她嗎?她只是個新人!”
楚風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蔣詩英聽得有些失真,彷彿是在跟一個陌生人對話。
“我知道她是實習生,但我信任她,看好她的未來,所以決定把我名下的車子保險都交給她。”
他頓了頓,略帶隱晦地說:“齊妙妙是個很有能力的人,也很有潛力,相信再過不久就會成為正式顧問。”
再多的,楚風就不透露了。
他跟蔣詩英合作了有小半年,對這個女顧問的印象是精明能幹。
她可能有點利己主義。
但在推薦保險時,起碼都有從顧客的角度出發。
推薦的都是一些比較實用的保險,不會特意推那種冷門的,比如二三十年都不會出現一次的情況。
這種保險買來,才是純純廢智商。
蔣詩英聽完楚風的話,眉頭緊皺,只覺得荒謬。
在她眼裡,齊妙妙根本沒有能力,不值得栽培。
結果居然是她搶走了自己的客戶!
蔣詩英極力壓抑住憤怒的情緒,拿出專業的素養冷靜分析:
“楚先生,雖然你很看好齊妙妙,但她終究只是個新人,上百萬的保險單交給一個新人,你不擔心她坑你一筆嗎?
萬一定製保險的過程中出現一絲差錯,寫錯一個字,你的保險單很有可能就會作廢!”
楚風輕描淡寫道:“所以這是我找上安心人壽的原因,我相信以貴公司的能力,會幫我好好審查合同的。”
“但是,”他話語一轉,語氣不容置疑:“我的車險單,只會交給齊妙妙去做。”
蔣詩英這下是真忍不住了,無比憤怒道:
“我才帶她見過你一次,你為甚麼這麼信任她,是不是她用了不正當的手段勾搭你,讓你——”
後面的話,楚風就沒聽了。
他直接選擇了結束通話。
蔣詩英大腦一片空白,氣得渾身發抖。
而另外一邊,薛奚芮的臉就像是個調色盤,一會兒青一會兒白,表情也很豐富。
薛奚芮問:“蔣詩英,所以齊妙妙是簽了一筆大單嗎,她搶走了你的重要客戶?”
蔣詩英此時還是懵的,嘴唇緊抿,消化這個對她而言衝擊性巨大的訊息。
薛奚芮腦海靈光一閃,把齊妙妙之前說的話全都串聯在一起。
“臥槽,所以她手頭真有超過兩百萬的大單,她說的全是真的!”
蔣詩英回過神來,推開薛奚芮,氣沖沖地往外走。
她要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