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是蔣詩英的客戶，雙方合作了有小半年。
蔣詩英知道，楚風不差錢，而且給錢很爽快。
一般楚風主動找上門要買的保險，很快就會買好，不會挑三揀四顧慮太久，往往都是當場拍下。
但這次，楚風怎麼沒立刻答應？
蔣詩英心中升起了危機感，著急道：“楚總，你是有甚麼顧慮嗎，可以跟我說！”
楚風微笑道：“我還想另外多買一些保險，等我看完了險種清單再說吧。”
蔣詩英鬆了口氣，“好的，有甚麼需要了解的，您隨時給我打電話。”
她一走，齊妙妙也跟著離開。
來到走廊，蔣詩英語氣臭臭的，頭也不回地說：
“別跟著我，你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
本來她還想問問齊妙妙跟前臺之間的關係。
明明她是指使齊妙妙去做，怎麼都變成了前臺做。
但這裡不是說話的好地方，蔣詩英打算到公司再算賬。
齊妙妙往前跑了幾步，攔住了她，問：
“蔣顧問，你點了那麼多杯喝的，花了有上百塊，等會我又要打車回去，公司會給報銷吧？”
蔣詩英剛想點頭，忽然眼眸微閃，面無表情道：
“我怎麼知道給不給報，報銷又不是我在管，你想報銷就記得把發票留好，自己找財務去！”
說完後，她小跑地離開，彷彿齊妙妙是甚麼不乾淨的東西。
楚可可全程聽到她們的對話，立馬開啟發票系統，準備給齊妙妙開票。
她噼裡啪啦地敲著鍵盤，問：“你要報多少？”
齊妙妙愣住，“啊？”
這報銷也能談的嗎？
楚可可看出了她的懵懂，說：“俱樂部每月的開票額度多，但蹭上了政策，每年扣稅少，所以俱樂部的人基本都會把額度用完，哪怕並沒有消費那麼多。”
齊妙妙問：“他們把額度用完幹嘛，這也能拿回公司報銷？”
楚可可笑了：“是啊，你當俱樂部的人都是無業遊民啊？
今天工作日，來的人少，都在工作呢，週末的人才會多點。他們在這裡消費，可以不花自己的錢，幹嘛不報銷？”
齊妙妙明白了，想必這些富二代都是在自家公司上班。
所以想怎麼報就怎麼報。
“那他們怎麼報，我就怎麼報吧。”
楚可可：“行，今天你消費了五百，我給你報個兩千吧，其實想給你報兩萬，但兩萬好像有點太多了。”
“等等！”
齊妙妙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好傢伙，直接翻四倍啊？
她以為翻個倍就已經夠狠的了！
齊妙妙不可置信地說：“就那幾杯咖啡跟鮮榨果汁，花了五百？”
楚可可一臉驕傲：“是啊，我們用的都是好材料，咖啡豆是精選藍山咖啡，一罐就要上萬呢！
早知道你的上司才喝一口，我就少下點咖啡豆了。
水果用的都是進口水果，橙子是紐西蘭來的陽光鮮橙，西瓜是今天空運過來的麒麟瓜……”
楚可可說著說著，都忍不住感嘆：
“其實我覺得我們俱樂部的定價還挺平價的，用的原材料都這麼好，應該在現在的定價上翻兩番。”
齊妙妙差點都要被她說服了。
不，是差點被她帶溝裡了。
她見過楚可可是怎麼製作飲料的。
就這麼一個漂亮的透明玻璃杯，兩百毫升都沒有，裡頭只有三分之一是鮮榨果汁，再兌上三分之二的水。
能賣上一百塊一杯都是天價了。
沒被人投訴偷工減料，就偷笑著吧。
齊妙妙第一次開發票報銷，膽子小，老實人一枚。
她沒敢讓楚可可開高，就按照原價開就行了。
楚可可嘀咕：“你太為公司著想了，如果每一個打工人都像你這樣，公司得節約多少成本？
你為公司省這麼多錢，但人家還不一定給你漲薪呢。”
齊妙妙苦笑道：“蔣詩英看樣子不是第一次來這傢俱樂部，應該知道這裡的物價，她消費了多少心裡有數。
我如果開高了，被她抓出來投訴到領導那裡，我這份工作也不能要了。”
楚可可遺憾地說：“好吧，五百就五百，電子發票給你開好了，你掃碼下載就行。”
齊妙妙掃了碼，下載後特意開啟來看了看。
確定楚可可沒開高，這才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楚風接完電話出來，來到了前臺。
“哥！！”楚可可開心地揮了揮手。
她趕緊拉住了還沒走遠的齊妙妙，介紹道：
“哥，這是我今天認識的朋友，名字叫做齊妙妙，我們的名字很有緣，都用的疊詞。”
齊妙妙看了看楚可可，又看了看楚風，終於明白那怪異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原來兩人是親兄妹啊！
楚風知道齊妙妙，“你是蔣詩英帶的助理。”
楚可可插話道：“那個蔣大媽太過分了，叫妙妙來俱樂部，又不肯讓妙妙見客戶，被我懟了幾句才帶進去。
進去了還不算，非要指使妙妙做這做那的，點了好幾杯鮮榨果汁，每杯只喝一口，還非說我做的果汁不好喝！”
楚風皺了皺眉，“可可，人家是客人，別給人起外號，這是最基本的禮貌和尊重。
還有，你確定你知道的是事實嗎，沒準是你朋友自發想要給蔣詩英買東西喝呢？”
楚風探究地看向齊妙妙，眼裡帶著疑惑。
他先入為主，代入了蔣詩英給齊妙妙塑造的形象，覺得此女心機深沉。
她跟可可關係這麼好，是不是想利用可可？
齊妙妙眉頭微皺，剛想解釋，楚可可就先炸毛地說：
“尊重是要講前提的，她不尊重我，我為甚麼要尊重她？
我朋友正在裝窮，一百一杯的果汁都不敢點，在這裡喝白開水，怎麼會給那人買果汁喝？
她把聊天記錄都給我看了，全是那蔣大媽指使她乾的！”
楚風眉頭舒展開來，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來來去去無非是職場打壓那一套。
但是。
楚風疑惑地問：“裝窮？”
齊妙妙硬著頭皮說：“其實也沒裝，我是真的……”
“窮”字還沒說出口。
楚可可就倒豆子般地說了出來：“對啊，我朋友裝得可像了，一身班味，跟怨氣十足、懷才不遇的打工人一模一樣！
如果她不是開了一輛寶時捷今年推出的718系列敞篷款，被保安叔叔火眼金睛認了出來，不然我都要錯過了。”
齊妙妙：……
不知為何，聽著聽著就哭了。
一身班味，滿目瘡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