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手中握著長劍的人,瞳孔猛地一震,長袖迅速一揮,漫天的冰雹瞬間消散。
妖界之主看著那消失於半空之中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無盡的嘲諷。
眼底晦暗不明,百里浮光,你終究還是不敢殺我。
寧府門前,門口守門的家丁,腦袋幾次低下再次抬起時,初秋的天氣不冷不熱,正是讓人難忍睏意的季節,隨著一陣冷風吹來,周身睏意如潮水般退去。
微微抬眸睜開眼時,黑色的眼簾之中出現一道身影,隨著視線逐漸清晰,在看到那趴在地上的不是因睏意而產生的幻覺,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後,瞬間清醒。
迅速上前檢視,俯下身在看到姑娘的模樣時,原本帶著幾分睏意的眼神瞬間清醒,驚撥出聲:“大小姐!”
站在大門前的另外一位家丁,被對方這麼一叫,瞬間提起了精神。
“大小姐回來了,你去稟告少年,我在這看著。”
站在門口的僕人一聽,哪裡還敢怠慢,迅速便推開木門,朝著大廳跑去。
從大廳到門口,躺在床上準備入睡的寧鷹,急忙拿起一件外袍,邊走邊穿上衣物,來到門口時,已穿戴整齊,在看到那趴在地上的人時,快步走了過去,將人輕輕翻了過來,看清確實是自家妹子後,迅速將人抱起,朝著裡屋跑去。
看著床上週身衣物被打溼,一張小臉慘白慘白的人時,急忙拉起被子蓋住身體,未免被人看了去,看向一旁站著的家丁,壓低聲音道:“快去,把府上的大夫請來。”
半夜被突然叫起的大夫,臉上不免帶著幾分不悅。
在家丁的催促下,臉上的不悅更是重了幾分。
被拖到屋子裡時,緩緩朝著床頭走去,指尖在觸碰到脈搏時,臉上的不悅盡數散去,神情格外專注。
寧鷹在聽到大夫說沒有甚麼大礙時,心中放心不少。
客氣地將人送走後,正想喚來兩個丫鬟,轉身時看著站在身後,滿臉關切地看向床上躺著之人的小糖時,抬起的手緩緩放下。
小糖看著離開的李大夫,急忙來到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的小姐,如柳葉般的眉毛微微蹙起,鼻尖輕輕抽了抽,聲音裡帶著幾分哭意。
“小姐,你這是出了甚麼事?”
“怎麼一出門再次回來就成了這副模樣?”
.......
寧鷹看著那守在床邊的人,緩緩退了出去,看向屋子外面站著的丫鬟,輕聲囑咐幾句後,抬頭看了一眼月明星稀的夜幕,搖頭輕嘆一聲,抬腳朝著北邊的院子走去。
屋子裡趴在床頭的人,看著丫鬟送來的換洗衣物。
輕聲道:“放哪就成,我等會親自給小姐換上。”
“今天晚上我一個人守著小姐就成。”
兩位丫鬟聞言,面面相覷,沉默片刻後,應聲退下。
開啟的木門再次關上,趴在床邊的人,臉上的擔憂瞬間退去,面帶微笑,迅速低頭嘴角放平,壓低眉頭,慢慢抬眼,再次看向床榻上躺著的人時哪裡還有半分關切。
面無表情,慢慢抬眼,盯向床榻上躺著的人,緩緩抬手,柔軟的五指變成厚重寬大的黑色利爪,直直朝著對方刺去。
身體猛地被築起的紫色屏障斥開,看著流血的利爪,緩緩壓低眉眼,眼中滿是惡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是勢在必得的得意。
手掌變回原樣,緩緩起身將一旁放著的衣物隨意丟到床上,緩緩轉過身,沉默幾秒後,輕輕推開木門,走了出去。
床榻上躺著的人,閉著雙眼,眉頭微微蹙起。
湛藍色的天空下,少女穿著一身白色長裙站在綠草如茵的草地上,手裡捧著草莓蛋糕,上面插著兩根蠟燭,寫著“19”,蠟燭上搖曳著黃色的燭火,圓圓的杏眼,始終注視著那從遠處走來的少年。
少年穿著一件白色T恤,身下是寬鬆的淺藍色牛仔褲,乾淨利落的短髮露出溫和的眉眼,朝著那站在草地上的人緩緩走去。
少女看著那朝著自己走來的人,臉上的笑容格外甜美,比空氣裡好聞的奶油香氣還要甜上幾分。
少年朝著那人走去,隨著二人之間的距離逐漸拉近,眉眼之間笑意逐漸盪開,周身泛著好看的光。
站在原地的少女,看著那距離自己僅僅不到五米的人,嘴唇微微張開,琥珀色的瞳孔之中少年周身被突然出現的火光吞噬,愣愣地站在原地。
看著那緩緩朝著火光之中倒下的人,身體猛地一僵,手裡抬著的草莓蛋糕落到地上,染紅了身上穿著的白色裙子,點燃的燭光盡數湮滅,伸出的手在觸碰到漫天的火光時,身體不受控制的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往回拉去。
四周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
身上的白色長裙,變成繁瑣的綠色羅裙,她看不清自己此刻究竟身處在一個甚麼樣的空間之中,只覺得很黑,空氣裡很是潮溼,冷風呼呼呼地颳著。
一束月光從頭頂灑下,形成一個圓圈。
圓圈之中穿著一身藏青色長袍臉上帶著詭異面具,身材瘦弱的孩童,赤裸的雙腳上滿是血痕,身上的藏青色長袍衣角劃出細長的流蘇,衣襬的位置紅色的血滴一滴接著一滴落到堆滿森森白骨的地面上。
雙腳抬起又重重落下,所過之處,落下刺眼的血色腳印,水藍色的眸子看向遠處的屹立著的神像,似是感覺不到任何痛覺。
身體被爬滿的蜈蚣、蜥蜴、蜘蛛、細蛇......還有一些她不知道的蟲子,這些蟲子在接觸到對方身上的血液時瞬間變得興奮,搖動著前肢,發出各種奇怪的聲響,隨後像是在舉行某種儀式,緩緩低頭將尖牙刺入皮肉之中。
只是瞬息之間,裸露著的小腿上血流如注,身上穿著的藏青外袍四分五裂,只剩一塊布斜著打在肩膀上,隨著走動搖搖欲墜。
露出的身體瘦骨嶙峋,身後的蝴蝶骨微微凸起,像是即將飛出的青鳥。身體上遍佈著各種形狀的傷痕,鞭傷、鈍器擊打的傷痕、棍傷.......紅色的圓形小點幾乎遍佈整個身體,僅僅只是看著便觸目驚心,心臟猛地抽疼。
她看著他朝著神像走去,每一步都那樣艱難,水藍色的眸子宛若一灘死去的藍色海洋。
這樣的一雙眼睛,她好像曾在甚麼地方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