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我不是質疑您的專業性，也絕對沒有別的意思哈。”
江野看著一桌子瞬間聚過來的目光，忍不住戳了戳牙花子：
“我就是想問問，按這套直接走劇情路線的方式起號，你估計成功率能有多大？”
李明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雖然不知道江野打算說甚麼，但也能聽出這話裡是在暗示他的方案行不通：
“江老弟，咱們都是一家人，你有甚麼想法就直說，不用繞彎子。”
“是啊老弟，其實李明搞的這套人設框架，在我看來真沒啥大毛病。”
旁邊的指令碼編劇王安東也笑著打圓場：
“一般劇情號起號都是這個路數，只不過咱們是女團，人多了點，關係線複雜了點，所以顯得麻煩些。你要是有更好的點子，直接丟擲來就行。這玩意兒說白了，很多時候就是碰運氣，碰對了就起飛。”
江野瞥了眼旁邊已經默默坐直身子、等著他開始表演的葉橙，輕輕咳了一聲：
“好吧，既然都是一家人，那我就直說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全場：“請問各位，大家平時刷抖音，刷得最多、看得最久的，都是些甚麼內容？”
問題丟擲來，會議室裡安靜了一下，幾個人面面相覷，都沒太理解這個問題的用意。
江野也沒指望他們回答，自顧自地拿起了手機。
“大資料這東西，準得很。”
他一邊說，一邊點開抖音：“它會根據你的喜好、你在每個影片上的停留時間、甚至你的消費能力這些亂七八糟的資料，拼命給你推你可能感興趣的東西。比如我......”
手機螢幕亮起，開屏第一個影片是個風景大片，配著一段歡快的舞曲。
江野嘴角微微一抽，迎著眾人莫名其妙的目光，面無表情地向左滑了兩下。
螢幕切換，頓時出現了一排收藏夾裡的影片封面——清一色的穿著清涼、胸大屁股翹的妹子。
“咳......比如我，就比較實在，喜歡看看妹子。所以大資料推送給我的，基本就是這些……嗯，充滿活力的內容。”
滿屋子人：“......”
葉橙感受著從四面八方投過來的複雜目光，全力繃著臉，心裡已經把這個丟人現眼的傢伙用滿清十大酷刑輪了一遍又一遍。
江野彷彿完全沒察覺到女友的殺氣，繼續著自己的論述：
“所以我覺得，比起絞盡腦汁去想一個多麼驚世駭俗的‘創意’，更重要的其實是——找到她們的目標受眾。然後，去做他們喜歡的東西。”
“老弟，這個道理我們都懂，精準投放嘛。”
王安東聽到這裡，眉頭微微皺起，忍不住插話：“但咱們的定位是正經劇情團，不搞擦邊那些......”
“王哥，你誤會了，我說的不是擦邊。”
江野立刻擺手打斷他：“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快速起號，快速積累起第一批核心粉絲，就必須主動去‘迎合’市場，去靠近大多數人真正喜歡看的東西。”
“在座的各位，工資待遇應該都不差，在這個行業裡也摸爬滾打不少年了吧？”
“你們憑藉經驗和審美認為‘好’的東西，要麼是已經被市場驗證過無數遍的舊模板，受眾早就被瓜分完了；要麼就只能吸引到和你們審美相似、相對小眾的群體。”
“而抖音這片海洋裡，數量最龐大、能量最強的，不是你們這種‘中產’，而是千千萬萬的普通哥們兒！他們才是決定一個賬號能否爆火的基礎盤！”
江野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想想看，直播的時候，想吸引大哥刷票，除了妹子本身的質量過硬，更重要的是甚麼？”
“是直播間裡要有足夠多的‘好兄弟’圍觀、起鬨、刷屏！是那種眾星捧月、讓大哥的虛榮心和成就感得到極大滿足的氛圍！”
“再往遠了說，等賬號做起來，要接廣告、要帶貨。請問，你們接的會是阿瑪尼、LV那種高奢嗎？說到底還不是各種平價零食、生活用品？那你們的目標客戶是誰？不還是這幫最實在的哥們兒？”
“想讓好兄弟們心甘情願地買單，想牢牢佔據他們的碎片時間，總得整點他們愛看的東西吧？”
一番話說完，桌上四個男人同時陷入了沉默，眉頭緊鎖，顯然是在認真消化這番話。
女團那邊的五個妹子倒是反應不一。
溫阮微微蹙眉，似乎在細細咀嚼著這番話；黃雨夢和吳夢涵互相交換著“好像有點道理”的眼神；小青和周彤則有點茫然，小聲嘟囔著“他嘰裡咕嚕說啥呢？”
“江老弟，按你這個說法......”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直播主持趙犇，猶豫了一下，舉起手試探著問：“兄弟們愛看的，是不是......那種修牛蹄、洗地毯、鍛刀大賽之類的？”
“對！牛哥，你說到點子上了！”
江野咧嘴一笑，打了個響指：“這才是除了漂亮妹子之外，廣大兄弟們真正沉迷、能一看半小時不動地方的‘精神食糧’！”
“可老弟，咱們這是女團啊......”
趙犇哭笑不得地攤了攤手：“總不能真讓她們去修牛蹄、去鍛刀吧？這......它也不搭邊啊！”
“誰說讓她們去幹那個了？”
江野站起身，走到會議室後方，拉過一塊白板，在上面快速寫下了一排關鍵詞：
【翻新破舊傢俱】、【修腳】、【拆快遞】、【洗地毯】、【採耳】、【脫毛】、【按摩】、【疏通下水道】
寫完，他用筆尖挨個點了點：
“看看！這些專案，哪一個不是兄弟們喜聞樂見、解壓又上頭的？隨便拎一個出來，稍微包裝一下，就可以直接作為你們女團影片的核心內容！”
見眾人臉上依舊堆滿了問號，江野“嘖”了一聲，開始具體拆解：
“咱們這幾個妹子有沒有宿舍？如果沒有，那就去租一個稍微舊一點、有點年頭的房子。接下來，我們就可以把‘入駐新宿舍、開荒保潔’作為一個系列來”、“洗地毯”、“疏通下水道”：
“這個過程裡，翻新舊傢俱、清洗地毯、以及......”
他的筆尖在“疏通下水道”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尤其是這個！試問，哪個哥們能拒絕一個“背心短褲光著腳”的美少女，哼哧哼哧地通下水道啊？那種反差感，那種充滿生活氣息又帶點......咳......總之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