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時後，肚子餓得咕咕叫的江野站在永珍城門口，看著葉橙從一輛比亞迪秦裡鑽出來，沒好氣地迎了上去：
“我去，大姐！面試用搞這麼久嗎？你是應聘文案還是應聘總統啊？”
“嗯......”
葉橙關上車門，眉頭微蹙，似乎還在琢磨著甚麼，完全沒接他的話茬。
她順手牽住江野伸過來的手，跟著他迷迷糊糊地往商場裡走。
走了一段，一直嘀嘀咕咕的江野就感覺有點不對勁兒了。
葉橙這女人可從來不是嘴上吃虧的主兒，換了平時早就幾句懟過來了，怎麼今天這麼安靜？
他狐疑地回頭，只見葉橙正滿腹心事地摸著下巴，眼神放空，顯然正在神遊天外。
“怎麼了？面試沒過？”
江野停下腳步，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
“沒過也沒事兒，那小破公司，‘神人傳媒’，我聽名字就感覺不是甚麼正經地方，老闆估計腦子有泡，早晚得黃。”
葉橙被他一晃，猛地回過神來：“呸！烏鴉嘴！我面試成功了好吧！”
“成功了？”
江野眨眨眼：“成功了你還一副晚上不想跟我洗鴛鴦浴的表情？不應該歡天喜地、迫不及待嗎？”
“......”
葉橙看著這個瘋狂夾帶私貨的貨，沒好氣地飛給他一個白眼：
“收起你那一套吧江大師，我可不是小蘇或者晚星那樣，聽你隨便幾句鬼話就被繞進去佔了便宜的人。”
“哦？是嗎？”江野挑了挑眉。
“當然！”
葉橙挺了挺胸，一臉自信：“姐們兒我套路抗性點滿了，你這點小花招，對我沒用！”
“呵呵，她倆還停留在打嘴炮和摸摸搜搜的階段......”
江野呵呵一笑：“而你，我的朋友，已經知道主動換姿勢了。”
“......”
葉橙嘴角一抽，瞥了他一眼：“沒辦法啊，誰讓某人先天不足呢？為了咱倆的性福生活，我只能後天多想想辦法，努力彌補一下嘍~”
“......”
江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面無表情地“哦”了聲：
“對，沒辦法。畢竟你給不了我晚星和小蘇那樣的吸引力，我的實力在你這也就只能發揮出30%，理解一下。”
“哦？30%？”
葉橙臉一黑，挑眉反擊：“30%就‘橙橙我不行了~~’，那要是讓你發揮100%還不得當場去世？嘖，看來她們洞房當天，就是入獄之時呀！”
“......”
“......”
兩人腳步不停，空氣中火花帶閃電，同時咬緊了後槽牙。
一場關於“實力”與“吸引力”的辯論暫時以平手告終，江野和葉橙繼續悶頭往樓上的餐廳區域走。
很快，兩人走進一家名叫“多嘴肉蟹煲”的餐廳，找了個靠走廊的位置坐下，點了一份招牌雞翅煲加了幾樣配菜。
等服務員走開，江野瞥了眼坐在對面，又開始託著下巴、指尖敲著臉頰陷入沉思的葉橙，在桌下用輕輕踢了她一下：
“琢磨甚麼呢？今天面試到底甚麼情況？不是挺順利嗎？”
“面試還好啊。”
葉橙被他一踢，思緒再次被拉回現實：
“這家公司的待遇不錯，今天去面試的人蠻多的，但姐天生麗質，自然輕鬆搞定。哦對了，HR還想忽悠我去做主播呢，我才不去，伺候你一個就夠夠的了。”
“待遇不錯？工資多少？”江野喝了口免費的大麥茶，隨口問道。
“我這個文案策劃第一個月轉正後還有專案提成。重要的是！”
葉橙強調道：“轉正後就給上五險一金哦！”
“臥槽？五險一金？”
4000的工資江野沒甚麼感覺，但“五險一金”這四個字倒是讓他有點意外。
在如今的經濟環境下，很多小公司能給員工上個“五險”就已經算有良心了，“一金”這東西對於剛畢業的大學生來說，絕對是稀缺福利。
“那這不是挺好嗎？正規軍待遇啊。你還愁眉苦臉的幹甚麼？”
“公司是挺好的，但今天只是初試，還有複試呢。”
“複試？甚麼時候？”
“我這個崗位只招兩個人，初試據說過了六個。”
葉橙拿出手機，點開抖音，遞到江野面前。
螢幕上是一個明顯是新註冊的賬號，暱稱是一串隨機數字。
“HR給每人發了一個這樣的抖音新號，讓我們發一條原創短影片。最終錄取誰，就看三天後這幾個賬號的資料表現。”
兩人說話間，服務生端著熱氣騰騰的雞翅煲和幾盤配菜走了過來，濃郁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搞這麼複雜？”
江野夾起一塊裹滿醬汁的雞翅吹了吹氣：“該不會是資本家想出來的新套路，打算白嫖你們這群應屆生的創意，等影片拍出來資料好了，直接把賬號收回去，再把你們一腳踢開吧？”
“應該不會，要是隨便拍一條就能火，那誰還苦哈哈地上班啊？”
葉橙拿起筷子，夾了塊土豆：“HR說了，這是他們老闆定的規矩，說市場才是檢驗一個人創意和執行力最直接的戰場。尤其是這種偏內容創作的崗位，實操一下，對雙方都負責。”
江野“哦”了聲，吐出一塊骨頭：“所以你剛才一直魂不守舍的，就是在發愁拍甚麼交差？”
“對啊！本來覺得挺簡單個事，真到要動手了，才發現腦子一片空白，一點思路都沒有。”
葉橙點點頭，夾起的土豆半天沒送進嘴裡，嘆了口氣：
“誒，你說，網上那些點贊幾十上百萬的段子，他們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感覺好難啊！”
“開腦洞唄，多簡單個事兒。”
江野不以為然地“切”了一聲：“抓住一個點，往反常識、反預期的方向使勁兒就行了。”
“哪兒簡單了！真的好難好吧！”
葉橙邊說，邊瞥了他一眼。
見江野沒理她，她又瞥了一眼，然後再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
“......”
江野眼皮跳了跳，全當沒看見，繼續專注地對付鍋裡的雞翅和排骨，吃得滿嘴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