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夫結束通話電話，不再耽擱，快步走到電梯間按下了上行鍵。
電梯門“叮”的一聲滑開，他左右張望了一眼，隨即閃身鑽了進去。
看著顯示屏上的數字從“2”一路跳到了“6”，江野咂了咂嘴，一時有點犯難。
洗浴中心畢竟不是大馬路，能讓他和田麗娟像逛菜市場似的到處瞎溜達。
就算現在立刻坐另一部電梯衝上六樓，估計那老頭也早就鑽進哪個包房關上門“深入體驗”了。
更何況，他倆剛出電梯，百分百會被守在樓層的服務生熱情“接待”，根本沒機會像無頭蒼蠅似的亂竄找人。
“小叔......”
田麗娟看著停住的電梯，撓了撓頭：“咱們現在直接去找二姨告狀啊？跟她說一聲，等二姨夫下來，一查手牌消費記錄，不就甚麼都清楚了？”
“不行，我太瞭解男人在這種事兒上嘴有多硬了。”
江野瞥了眼樓層顯示屏，伸手按下上行鍵把電梯叫下來：
“只要沒證據，就算你把他堵在包房門口，他都能嘴硬說是來研究穴位的。沒有鐵證，你二姨估計也拿他沒辦法，總不能真去問前臺‘998的抓龍筋具體抓的哪’吧？”
他頓了頓，看著緩緩開啟的電梯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為了你爸未來的幸福，為了你們這個家能迎來一位真正善良賢惠的新成員，我必須拿到鐵證！”
田麗娟看著江野那副咬牙切齒、“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暗自吸了口涼氣。
生起氣來的男人，尤其是被戳到痛處的，怎麼感覺比女人還可怕啊......
“那......小叔，咱們現在跟上去？”
“不行，兩個人目標太大，不方便行動，我一個人上去。”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江野伸手按住開門鍵，快速交代道：
“我上去先......嗯......點個技師，打聽一下他們這兒都有甚麼專案，然後想辦法找到那老頭的包房，看看能不能錄個音或者拍點甚麼把柄。”
“......？”
田麗娟的表情瞬間從緊張變成了濃濃的狐疑，她後退兩步，雙手叉腰：
“小叔！你是不是單純就是想去找小姐？！”
“我找個屁的小姐！”
江野嘴角狠狠一抽，臉上寫滿了“你居然這麼想你小叔”的痛心疾首：
“都說了我全是為了老田！回頭這按摩的費用都得讓老田給我報了！媽的，為了你們父女倆，我真是操碎了心！”
田麗娟：“......”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江野，總覺得他那副“正氣凜然”下面藏著點別的心思。
正想再爭取一下跟著上去的機會，江野卻不由分說地把她往旁邊拉了拉：
“小田同志！現在交給你一個艱鉅而光榮的任務！”
“什......甚麼任務？”
“你想辦法，悄咪咪地，去把你二姨夫的手牌號套出來！然後發微信告訴我。”
江野眼神銳利：“記住！一定要自然，不能讓你爸、你二姨他們看出破綻！萬一誰嘴快，給你二姨夫發條微信通風報信，咱們可就前功盡棄了！”
說完，他不等田麗娟反應，迅速閃進電梯，只留下一個“一切為了你爹”的堅定眼神。
田麗娟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映出自己有點懵逼的臉，忍不住撇了撇嘴：
“說得跟真的一樣......哼，肯定是去找小姐了！”
————
漾日水匯，六樓。
電梯門緩緩開啟，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撲面而來。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燈光曖昧昏黃，環境明顯比樓下休息區私密了許多。
江野剛踏出電梯，一個穿著制服、身材瘦高的服務生便立刻迎了上來：
“哥，按摩嗎？”
江野瞥了他一眼，心裡暗自點頭。
果然，這種地方怎麼可能讓客人像逛超市一樣隨便亂竄，每個路口都必然會有“哨兵”。
“嗯，按摩。”
“哥有預約嗎？”
“有。”
江野面不改色地點點頭，語氣自然：“二哥介紹的。”
“呃......？”
服務生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哥，您說的是我家營銷嗎？二哥是......？”
“......嗯？你不認識？”
江野有些“驚訝”地看了看他，掏出手機隨便劃了兩下，隨即“恍然”地“哦”了一聲：
“說錯了說錯了，瞧我這記性，是三兒介紹的。”
“哦哦，三哥啊。”
服務生笑了笑，態度明顯熱情了幾分：“OK，知道了哥！三哥的客人啊，來這邊請，給您安排個安靜點的包間。”
“......”
江野暗暗鬆了口氣，把已經溜到嘴邊的備用選項“老四”給嚥了回去。
在東北這片神奇的土地上，“二哥”、“三兒”、“老四”這三個稱呼的出場率高得離譜，堪稱行走江湖、冒充熟客的萬能鑰匙。
他跟著服務生在迷宮般的走廊裡穿行。
越過幾個燈火通明、看起來是正規足療或SPA的區域後，越往裡走，光線越發昏暗，氛圍也愈發曖昧。
因為是下午，這片區域的包間大多半開著門，只有三間包房關著門，不知道二姨夫那老頭是不是就在裡面。
很快，服務生將江野引到“16”號包間。
包間不大，只有一張低矮的按摩床，和一個放著紙巾盒、遙控器的床頭櫃，床邊還有個垃圾桶，整體裝修透著一種廉價的“情趣”感。
江野走進房間，服務生按開了牆上那盞只能發出昏黃光線的壁燈，詢問道：
“哥，有熟悉的技師嗎？沒有的話我幫您安排。”
“沒有，看著叫吧，活好點的就行。”
“好嘞哥！三哥的客人有贈飲，哥您看喝點甚麼？紅茶、綠茶還是礦泉水？”
“礦泉水就行。”
江野頓了頓，裝作不經意地問：“對了，兄弟，你家都甚麼專案啊？三兒也沒跟我說太細。”
“這個我不太清楚哥，專案這塊得問技師。”
服務生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回答得滴水不漏：“您稍等哈，我這就給您叫技師去。”
說完，服務生微微躬身，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中央空調輕微的送風聲。
江野坐在床邊，摸了摸下巴，把思緒沉入腦海，開始盤點自己的“裝備”。
【當前月度任務：命運的交匯點】（未完成）
技能欄：「威懾氣場」、「快速上手」、「靈巧之手」、「急智光環」。
道具欄：「幸運迴響羅盤」、「萬能身份牌」。
唔......
「幸運迴響羅盤」可以直接定位二姨夫所在的包房，溜到門口用手機錄下點聲音，就是鐵證。
「萬能身份牌」更簡單，一句“我是新來的老闆”就能讓這層的服務生乖乖聽話。
但......
用這麼寶貴的道具去對付一個嘴賤的老頭？怎麼想都覺得是殺雞用牛刀，血虧。
被動技能的話......
「快速上手」和「靈巧之手」......
誒？話說能不能......
江野正天馬行空地琢磨著各種“技術流”方案，包間的門被“咚咚”兩聲輕輕敲響。
“貴賓您好，方便進......”
“換個年輕的。”
“......？”
剛要推門進來的技師動作一頓，手停在門把手上，頭頂飄過一串問號。
？？？
換......換人？
換人倒沒甚麼，客人有偏好很正常。
但......
關鍵是我特麼還沒進去啊！
臉都沒露呢！這人是隔著門就聞到歲數了？
還是我剛才敲門的聲音太大，暴露了我不夠“年輕”的氣質？這麼難伺候的嗎？
技師一臉懵逼地鬆開門把手，心裡萬馬奔騰，但又沒法說甚麼，只能莫名其妙地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