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食堂開火準備午餐的功夫,葉橙帶著江野在福利院裡轉了轉。
和他想象中那種壓抑、沉悶的氛圍完全不同,晨光福利院更像是一個......
嗯,畫風清奇、充滿生命力又帶點“套路”的大家庭。
路上遇到的每個孩子,大多都比江野預想的要開朗、樂觀。
有在操場上追逐打鬧的,有圍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論動畫片的,也有抱著書本安靜看書的。
當然,孤僻、內向的孩子也有,但數量很少,而且他們臉上也不是那種被遺棄的陰霾,更多的是一種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平靜。
雖然這種集體成長的環境,註定無法替代父母那種獨一無二、毫無保留的寵愛,但那位“功力深厚”的院長老頭,顯然是想盡了各種辦法。
或者說,是運用了他畢生所學的“套路”,儘可能地彌補了這種缺失。
他就像一隻老母雞,用自己特有的、有時甚至有點“無恥”的方式,護著這一大群小崽子,讓他們在有限的資源裡,儘可能感受到“家”的溫暖和“被需要”的價值感。
在這裡長大的孩子,早早見識了人情冷暖,也早早學會了抱團取暖。
他們或許比同齡人更早熟,心思更活絡,甚至有點“油滑”,但底色卻是溫暖的、向上的。
這是一種非常奇特的環境和氛圍,孩子們在其中受到的影響巨大,卻也意外地成長得很好。
很快,兩人繞著不算太大的院子逛了一圈,慢步朝飄出飯菜香氣的食堂走去。
葉橙看著江野四處打量、有些好奇的樣子,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
“感覺怎麼樣?和你想的......不太一樣吧?”
她說著,微微側開目光,望向眼前熟悉的一草一木,望著這個承載了她幾乎所有童年和少年記憶的地方,伸手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輕輕捋到耳後。
江野看著她側臉上那種混合著回憶、感慨甚至有一絲驕傲的複雜神情,微微有些發怔。
平時的她,要麼颯爽利落,要麼靈動狡黠,很少像現在這樣,彷彿卸下了所有偽裝,流露出柔軟真實的一面。
話說......
好像沒調戲過這種狀態下的橙橙啊......
應該......不會被打吧?
“怎麼了?有甚麼想法可以直接說的。”
葉橙見江野半天沒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看,以為他有甚麼話不好直說,就轉過頭笑了笑:
“說實話,我從不覺得我成長的環境和其她人有甚麼本質上的不同,也從沒像那些狗血電視劇裡演的那樣,整天苦大仇深地想去找甚麼親生父母。老頭雖然......”
“橙橙......”
她話沒說完,江野忽然輕輕嘆了口氣,停下腳步。
葉橙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嚴肅搞得一愣,也跟著停下,眨了眨眼:“嗯?”
江野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語氣沉重:
“橙橙,既然你讓我直說,那我可就直說了。”
葉橙心裡咯噔一下,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要不你別說了。”
“......”
“......”
“......”
“你要是非得說......”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了。”
江野向前半步,伸手,用指尖輕柔地撫過她的臉頰,眼神裡滿是疼惜:“其實......你真不用自卑的。”
“???”
葉橙猛地往後一仰,躲開他的魔爪,滿臉錯愕:“啊?自卑?我自卑甚麼了?”
江野露出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搖了搖頭:
“傻丫頭,別裝了。我知道,和我在一起,你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葉橙看著他臉上那幾乎要溢位來的“疼愛”,張了張嘴,感覺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不是,江野,你剛才是不是根本沒聽我說話?我說我從不覺得......”
“我懂,我都懂。”
江野擺手打斷她,目光深邃:“這種話,往往是內心最在意的人,才會刻意強調。這是一種心理防禦機制。”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痛:“我知道,我比你......多了個媽,這肯定讓你壓力很大。但這是家族帶給我的,我無法改變,也改變不了......”
葉橙眼睛瞬間瞪圓:“等......你等會!你媽......是家族分配的?!”
“你看!你果然很在意!”
江野又是一聲長嘆:“當然,這只是其中一點。還有身份、財富、社會地位、社交圈子......這些差距都實實在在地擺在那裡。你感到有壓力,很正常,我特別理解。”
他伸出手,似乎又想摸摸葉橙的頭,被她一臉嫌棄地拍開,但他不以為意,繼續深情款款:
“這些客觀條件確實存在,是無法逾越的鴻溝......但我希望你不要那麼想。”
“雖然我是王子,可我從未把你當成醜小鴨、灰姑娘。”
“你就是你,一個從底層人民中努力走到我身邊的女人,你的堅韌和優秀,足以彌補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