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掃個碼就行。”
院長嘆了口氣，臉上掠過一絲為生活奔波操勞的愁容：
“院裡的情況你也知道，雖然餓不著凍不著，可要想讓孩子們過得更好點，多見見世面，我這當院長的，總得多想點辦法不是？”
他從棉服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一邊解鎖一邊解釋：
“這不正好趕上過年嘛，各家銀行都在搞活動。我聽說微信那個微眾銀行，搞了個甚麼微信支付聯名的信用卡，推廣力度特別大！”
院長點開微信，翻出一個活動頁面，遞到江野面前：
“只要成功推薦三個人辦卡，推薦人就能拿1000塊錢獎勵！要是能推薦滿十個人，足足有5000塊！”
他指了指螢幕上的二維碼，笑容和煦：
“所以啊，就想麻煩小江你幫個忙，掃一下我這個推薦碼，申請辦張卡。主要是幫伯伯湊個人頭，回頭我也好拿那個獎勵，也算是幫院裡創收了。”
葉橙聽著院長這有點突如其來的請求，疑惑地眨了眨眼。
辦信用卡？
這是甚麼新套路？
她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也沒想明白這和“圈錢”能扯上甚麼直接關係。
難不成老頭兒現在真閒得發慌，開始搞這種拉人頭賺佣金的副業了？
而站在她身旁的江野，聽完院長這番話，尤其是捕捉到老頭那看似隨意、實則洞若觀火的眼神時，嘴角忍不住狠狠一抽，內心彷彿有萬馬奔騰。
我！尼！瑪！
這老頭......
這老頭也太特麼精了吧？！這種招兒都想得出來？
現如今，除了你自己，還有誰能最快、最精準地評估你的真實經濟狀況和消費能力？
當然是那些支付平臺和銀行啊！
尤其是這種聯名信用卡的申請，只要資料一提交，系統風控模型一跑，根據你繫結的微信支付流水、消費習慣、資產情況綜合一評估，最後批下來的卡面等級和信用額度，往往就能非常直觀地反映出申請人的財力！
而他的微信支付賬單......
裡面可清清楚楚躺著不少奢侈品的消費記錄，更別提之前為了給“瑤瑤”撐場面，往抖音裡砸的幾十萬了。
最近這一個多月，因為各種返現，他的微信零錢餘額更是從沒低於過七位數。
這二維碼要是掃了，資料一填，系統評估結果一出......
他那“窮實習生”的人設還不得瞬間碎成渣？
到時候老頭一看額度，好傢伙，少說也是個白金卡甚至更高階別的額度，那還不立馬化身終極形態，開啟超級忽悠模式？
可以說，換作任何人站在這兒，面對這招“掃碼驗資”的連環計，都只有三條路可走：
要麼乖乖掃碼，暴露自己“富得流油”的真實身份，然後等著被院長後續無窮無盡的“關愛”淹沒；
要麼直接翻臉，掀桌子走人，但這肯定會讓葉橙難做，也顯得自己小家子氣；
再不然，就取箇中間值，即表現出自己的不高興，又不得不捏著鼻子照做，憋屈又被動。
不得不說，這手段確實高明，稱得上“功力深厚”四個字。
只可惜......
這老頭今天遇到的，是他江野。
一個三條路都不選，甚至都不走路，直接原地起飛的選手。
“當然可以！”
江野果斷點頭，臉上滿是“助人為樂”的燦爛笑容，聲音洪亮，情真意切：
“院長伯伯您太客氣了！這點小忙算甚麼？能有機會為院裡出份力，我求之不得！別說掃個碼了，就是讓我去大街上幫您拉人辦卡，我也絕無二話！”
旁邊的葉橙此時也猛地回過味來，猜到了邪惡院長的“驗資”意圖。
她臉色一變，趕緊伸手想拉他胳膊：“江野你等等......”
“哎呀！橙橙，幫院長伯伯個小忙而已，沒關係的。”
江野順勢握住她伸過來的手，輕輕捏了捏，衝她飛快眨了眨眼。
“......？”
葉橙接收到訊號，雖然滿心疑惑，但基於對這傢伙抽象程度的極度信任，猶豫半秒，還是默默退後半步，把舞臺完全交給了他。
而院長將兩人這番無聲的交流盡收眼底，呵呵一笑，臉上堆滿了欣慰。
誰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看來老夫這大弟子，關鍵時刻心裡還是向著老夫的嘛！
這阻攔的動作慢半拍，分明就是做做樣子！
信心倍增的院長也笑著上前一步，把手機螢幕上的二維碼又往前遞了遞：
“來，小江，掃這兒就行，步驟很簡單，填個基本資訊，幾分鐘就好！”
“好嘞！我看看啊......”
江野笑眯眯地摸出手機，劃開螢幕，點開了微信圖示。
“誒？掃一掃在哪來著......瞧我這記性，平時用得少......”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小心”地點開了微信的“我”頁面，接著又點進“服務”，手指滑動間，“錢包”入口下方，那一長串顯示零錢餘額的數字，猛地跳進了兩人視線。
院長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瞳孔不受控制地驟然收縮。
那串數字的長度......
這特麼是“零錢”？
“小江啊，你......”
就在他心裡掀起驚濤駭浪，打算開口問問時——
江野突然手腕一翻，微微側轉手機，當著他的面，用拇指穩穩地按住了側面的電源鍵。
一秒......
兩秒......
三秒......
手機螢幕倏地暗了下來，彈出了熟悉的“關機”和“重啟”選項。
江野飛快瞥了一眼院長那瞬間凝固、寫滿錯愕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勾，然後......
手指向上一戳。
螢幕，徹底黑了。
“誒？”
他舉著瞬間黑屏的手機，一臉無辜地抬起頭，對著目瞪口呆的院長眨了眨眼，語氣滿是懊惱：
“呀！怎麼關機了？這破手機！關鍵時刻掉鏈子！院長伯伯，真不好意思啊，手機......好像沒電了！”
“......”
院長臉上的表情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精彩。
從最初的驚愕，到難以置信，再到一種彷彿吞了只蒼蠅般的憋屈無語，最後全部凝固成一種難以形容的呆滯。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卻又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就那麼傻站在原地，望著江野手裡那塊黑屏的“板磚”。
選擇題？
他江野才懶得做。
既然你出了題，那就只好勞煩您這位出題人，親自來選一選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了。
是假裝無事發生，哈哈一笑把這“巧合”揭過去，認了他這“沒電關機”的說法？
還是被這明目張膽的耍賴激怒，直接甩臉子，把這位身家豐厚卻“一毛不拔”的“準女婿”轟出去？
或者是取箇中間值，既表現出自己的不高興，但又不得不捏著鼻子，悻悻地認下這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