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蔓聽著葉橙這番“深明大義”的發言，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小蘇，你來說說。”
蘇檸同志被點名後愣了一下：“啊？我......我也能發表意見嗎？”
“對，說說你的看法。”許蔓引導道。
蘇檸在那頭思考了兩秒，似乎在努力理解當前複雜的局勢，隨即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語氣變得輕快起來：
“我也祝福他們！我最好說話了！只要......咳咳......只要小哥能偶爾陪我一小時就行，我很容易滿足的！”
江野和許蔓同時嘴角一抽。
江野：（這小戲精，她公會真該給她頒個最佳敬業獎，時刻不忘她那點流水任務，我真服了！）
許蔓：（這丫頭說的是甚麼虎狼之詞？甚麼叫一小時就滿足了？這是我這個當婆婆的該聽的嗎？）
林晚星聽著這越來越離譜的發言，感覺快要窒息了：“阿姨，我真……”
“嗯嗯，小林你別急哈。”
許蔓再次擺手打斷她，沒好氣地瞪了自家兒子一眼：“現在輪到你了！混小子，你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怎麼回事？！”
下代家主江野同志皺了皺眉，深思熟慮了一番，緩緩開口：
“媽......我餓了，咱們能不能先包餃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看你像餃子！”
許蔓氣得抬手就給了他一杵子，轉頭看向一臉絕望的林晚星時，又瞬間切換成溫和模式，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林啊，你看，小葉和小蘇都是好孩子，她們的意思呢，阿姨也聽明白了。”
她沉吟片刻，目光在兒子和兩臺手機之間逡巡，緩緩開口：“所以，你們......這是都同意了？”
電話那頭，葉橙同志率先表態：“同意！”
蘇檸同志緊隨其後：“啊？還得我同意嗎？”
江野同志堅持核心訴求：“媽我真餓了。”
許蔓同志無視了下代家主的訴求，自顧自地進行總結陳詞，語氣鄭重：
“行，你們的態度我都清楚了，那就這麼定了。”
她轉向兒子，表情嚴肅：“小野，我還是那句話，媽最滿意的就是小林這孩子的穩重踏實。不管你們甚麼時候在一起，你都得一直對她好，聽見沒有？”
林晚星：“？？？”
她徹底懵了，大腦處理資訊的速度完全跟不上這家人聊天的跳躍節奏。
怎麼就又定了？定甚麼了？跟誰定的？
“無論甚麼時候在一起”又是甚麼意思？
你們是在討論我的事嗎？能問問我的意見嗎？這難道是舊社會嗎？
她徒勞地張了張嘴，試圖做最後的掙扎：“阿姨！我和江野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們......”
“晚星！”
江野皺眉打斷她，語氣裡滿是“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的無奈：
“大過年的！我媽好不容易來一次！她也是為了咱們好！多大點事！都不容易！理解萬歲！別太計較了行不行？”
這一套“人情世故”萬能連招，直接把林晚星後面所有的解釋和反駁都堵了回去，噎得她半晌說不出話，只剩下胸口的劇烈起伏和滿腦子的問號與驚歎號。
江野則轉向許蔓，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媽，我會的！一定對晚星好！”
許蔓這才“嗯”了一聲，臉色緩和下來。
但下一秒，她瞄了眼螢幕上依然亮著的、葉橙和蘇檸的通話介面，心裡那點“端水”的糾結又上來了。
自己剛才為了挽回面子，光顧著強調小林，是不是有點不顧及小葉和小蘇的感受了？
畢竟小葉是“原配”，小蘇也“很容易滿足”......
“當然，小葉呢，是最先跟你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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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輕咳一聲，趕緊找補道：“媽心裡啊，最喜歡的就是小葉，你這輩子都不能對不起小葉，知道嗎？”
江野趕緊點頭：“知道知道！”
許蔓繼續端水：“還有小蘇，這丫頭可可愛愛的，沒那麼多心眼，最招人疼，你也得對她好，不能讓她受委屈。”
江野繼續點頭：“必須的！媽您放心！”
許·端水大師·蔓看著兒子乖巧的模樣，又透過手機感受了一下另外兩個“兒媳”似乎沒甚麼不滿的情緒，終於滿意地點點頭。
嗯，雖然灑了點，但水量總算大致持平了，應該有個處事公平、洞察一切、不好糊弄的婆婆的樣子了吧？
混蛋小子，之前也不跟老孃透個實底，白瞎老孃那麼多內心戲和期待，差點就在未來兒媳婦們面前丟大人了。
“行了，這事兒就到這。”
許蔓一錘定音：“阿姨祝你們小年快樂哈！紅包等過年再給你們發！在外邊都照顧好自己，等過完年早點回來，阿姨想你們了。”
“阿姨小年快樂！”
“阿姨快樂！我也想你！”
葉橙和蘇檸笑著回應了一句，相繼結束通話了電話。
至此，老江家第一次全家代表大會，在一種混沌、抽象、充滿了誤解與強行達成共識的氛圍中，宣告“圓滿”落幕。
許蔓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身心舒暢，隨手將擀麵杖塞到還處於呆滯狀態的林晚星手裡：
“好了小林，別愣著了，你擀皮，阿姨來包。小野！別傻坐著了！去把電視開啟，看看有沒有哪個臺播小年晚會，熱鬧熱鬧！”
嗯，指揮若定，一切盡在掌握。
許蔓對自己臨場發揮的“婆婆”形象打了滿分。
江野瞄了一眼林晚星那混合著茫然、震驚、無語、以及被強行“繫結”的複雜表情，心裡笑瘋了，一本正經地“哎”了一聲，樂呵呵地起身去找電視遙控器。
而林晚星，默默攥緊了手裡的擀麵杖。
她低頭看看這根象徵著“家庭勞動”和某種詭異“認可”的棍子，又抬頭看看許蔓臉上那“婆婆以後給你撐腰”的滿意笑容，再回想一下剛才那場堪稱魔幻現實主義的三方通話……
不是......
這家人......
從老到小，從到場到沒到場......到底是個甚麼情況啊？
就沒一個思維邏輯是正常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