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檸仔細回想了下江野在電話裡的語氣，總覺得和知夏說的那種“悶騷”不太沾邊，猶豫著開口：“我感覺......不太像。還有別的可能嗎？”
“那不然，你就賭一把，試試看能不能把他轉化成‘情懷大哥’。”
知夏接著分析：“就是變成真朋友，不搞黃，也不需要你花大量時間陪著，但偶爾會給你刷點禮物。這種大哥最省心，但也最難搞。”
“關鍵是不知道從哪兒開始接觸啊。我明顯感覺他對我有點反感，雖然不知道為啥......”
“嗯，我也聽出來了。但話說回來，他要是真那麼煩你，直接走人不就行了？幹嘛還留在廳裡，甚至給你刷了跑車？”
“那我該怎麼破冰呢？”
知夏沉吟片刻，給出了一個有點風險的方案：“你要不......試試主動出擊？這樣，你直接給他轉500塊錢過去。”
“轉錢？”蘇檸愣住了。
“對。你就說，‘哥，考核掛0太難看了，我實在沒辦法，這500塊你拿去，隨便幫我刷點，撐撐場面。’他肯定會問，‘你這不就等於自己掏錢刷了嗎？肯定虧啊’之類的話。你就賣慘，說在廳裡幹了這麼久，總得要點面子，不想被姐妹看不起，被管理罵得太難聽......總之往可憐了說，看能不能激發他的同情心或者大男子主義。”
知夏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路：“如果，他把錢收了，然後直接把你刪了，那算你倒黴，遇上騙子，吃個啞巴虧。如果他把錢收了，但真的只給你刷了500，甚至更少，那這人也沒甚麼繼續維護的價值，估計沒啥實力，格局也小。”
蘇檸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那......最好的結果呢？”
“最好的結果是，他覺得你挺不容易，或者出於大男子主義，不但收了你這500，還會自己額外掏錢多刷一點。只要他能給你刷到加上公會的考核獎勵，你就不虧了。而且這說明他有點實力，並且對你不完全是反感，或許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
蘇檸聽著知夏的分析，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微信裡的信用卡賬單——招商欠浦發欠平安欠花唄......白條......
這500塊，對她來說也不是小數目。
她咬了咬嘴唇，猶豫道：“知夏姐......還有更穩妥點的辦法嗎？比如......不用我先掏錢的？”
知夏嘆了口氣：“再不然，就是等明天他來廳裡，我們找機會拉一場PK，把你罰狠一點，看他會不會心疼出手。我們其他姐妹再在旁邊幫你拱拱火，能圈出來多少算多少。但這個辦法不太穩，就他今天對你那態度，我看懸。”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急促：“行了，我這邊檔上來了個新大哥，得趕緊維護一下，先不跟你說了。你自己定吧，定好了告訴我一聲就行。”
說完，知夏那邊就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蘇檸慢慢停下腳步，站在公園昏暗的路燈下，心裡天人交戰。
不知道為甚麼，她的直覺一次又一次地告訴她，那個野哥對自己是有些反感的。
無論是今天他在廳裡當著她的面給別的主播刷禮物，還是發微信時不怎麼積極，亦或是剛才打電話時那不耐煩的語氣。
她撓撓頭，又點開了和“野哥”的聊天框，撥了一個語音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三四聲才被接通，對面立刻傳來江野那不耐煩的聲音，背景音裡還夾雜著吸溜麵條的動靜：
“喂？又怎麼了？有事快說，我看修牛蹄呢！”
蘇檸：“......”
她甚麼也沒說，默默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確診了。
的確是對自己反感的。
可是......到底為甚麼呢？
因為她刪過他的微信？還是因為自己不搞黃色？
可就像知夏說的，如果討厭自己，他為甚麼不換人或者換廳呢？
還有最關鍵的，他到底是從哪裡得到自己的微信的？
加好友時說的“照顧生意”到底指的是甚麼生意？
一個個問號在她腦海裡盤旋。
知夏給的三個方案：
第一個，搞黃色，畫大餅騙票然後拉黑—— 她做不到。
大哥也不是傻子，想用這招需要有個前提——得先給對方發點“福利”。
如果她願意放下底線，學校裡、學校外，願意為她花錢的人不是沒有，她也不必打著“自主實習”的幌子，一個人租房子辛苦做主播還債。
第三個，等明天PK靠演技和別人配合圈錢—— 就憑剛才對方那不耐煩的語氣，她感覺希望渺茫，逼得緊了，對方很可能直接消失。
那就只剩下第二個方案了——賭一把。
賭對方雖然反感自己，但還不至於惡劣到卷錢跑路的地步。
畢竟，他今天第一次來，也確實隨手刷了接近200塊。
就算他不想幫忙，大機率也不會黑掉這500塊......吧？
可是500塊......
蘇檸猶豫著，手指在螢幕上滑動，點開了手機裡信用，一咬牙，又套了1000塊錢出來。
轉500有點少，萬一他真只刷500，不僅完不成任務，甚至可能還是倒數第一，照樣丟人。
轉如果他能幫忙刷回來，哪怕只刷至少不賠不賺，而且不至於倒數，面子上也過得去。
要是他良心發現多刷點，哪怕多刷幾百，那任務就完成了！
無論如何，明天都不能吊車尾！
那也太丟人了！
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心情，蘇檸點開微信，找到那個一碗大米飯的頭像，顫抖著手指，輸入了金額。
深吸一口氣，她點選了“確認支付”。
轉賬成功的提示剛跳出來，她甚至還沒來得及退出介面去編輯後續的“賣慘”小作文，微信就響起了新訊息的提示音！
蘇檸的心裡猛地一咯噔！
糟糕！
收得這麼快？！難道真遇上騙子了？！
她手忙腳亂地退出轉賬介面，點開聊天框，趕緊先發了一個句號過去，想試探一下對方是不是已經把自己刪了。
訊息傳送成功！沒有出現紅色的感嘆號！
她心中一緩，趕緊在對話方塊裡打字，準備按知夏教的策略開始訴苦：
“哥，我知道這樣很唐突，但是......”
字還沒打完，聊天框裡突然如同火山噴發般，瞬間被對方一連串的訊息刷屏了：
【（轉賬已被接收）】
【我的好瑤瑤！瑤瑤寶貝兒！】
【你先別正在輸入！聽哥哥說！】
【誒？寶貝兒你現在在哪兒呢？回家了嗎？】
【你一個女孩子，大晚上的自己在外面多危險啊！趕緊回家，聽話！】
【對對對，外面那麼冷，風又大！再把我的寶貝兒凍壞了，哥哥可要心疼死了！】
【你先把手機揣兜裡，專心走路，注意安全！有甚麼話，等平安到家了，慢慢想，慢慢說！哥哥不著急，千萬想好了再說啊！！！】
【一定一定要到家了告訴我一聲啊！不然哥哥這心吶，一直懸著，放不下我的寶貝！】
蘇檸看著螢幕上這撲面而來的、與幾分鐘前判若兩人的熱情、油膩甚至帶著點爹系關懷的氣息，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溜圓，徹底陷入了巨大的茫然和混亂之中。
這......這是甚麼情況？
人格分裂？
還是說......那1000塊錢......有甚麼神奇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