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晚上瓦，江野心滿意足地放下滑鼠，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窗外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屋內只亮著一盞檯燈，映照著電腦螢幕上正圍著一個萌妹玩家叫媽媽的隊友們。
他愜意地伸了個懶腰，感覺不用上班的日子也太特麼爽了。
放鬆下來，飢餓感便乘虛而入。
江野瞄了一眼手機，微信上顯示著幾條未讀訊息，全都來自“瑤瑤”。
瑤瑤：【野哥，在忙嘛？吃飯了沒？】
瑤瑤：【廳裡好無聊呀，好想你過來玩~】
瑤瑤：【野哥野哥，你幹嘛呢？（小貓探頭.ipg）】
瑤瑤：【嗚嗚，明天廳裡有考核，每個人都要完成流水任務，我有點慌......】
瑤瑤：【野哥，你明天有空來廳裡看看我嗎？】
瑤瑤：【（語音訊息 5″）】
瑤瑤：【野哥......你理理我嘛......】
通篇看下來，關鍵詞提取結果：零。
沒有“奶茶”，沒有“紅包”，更沒有“外賣”。
全是虛頭巴腦的問候和滿滿的套路，一點實質性的“誠意”都沒看到。
“嘖。”
江野有些失望地咂了咂嘴，順手點開美團，開始在美食的海洋裡捕撈今晚的獵物。
手指一路劃過燒烤、炸雞、麻辣燙、絲足會所、拉麵、奶茶......
最後停在了一家開在大悅城的“椒愛水煮魚”上。
圖片上紅油滾滾，辣椒鮮亮，雪白的魚片若隱若現，配菜豐富，光是看著就讓人直流口水。
大冬天的，來上這麼一鍋熱氣騰騰、麻辣鮮香的水煮魚，配兩碗大米飯，再加一瓶冰可樂，邊吃邊刷個下飯綜藝......
那簡直就是神仙過的日子。
可惜，在加了購物車後，高達140的售價瞬間熄滅了江野心裡的小火苗。
他默默看了一眼微信裡那可憐的780塊錢，果斷退出頁面，重新在搜尋框裡輸入“蘭州拉麵”。
牛肉拉麵，加量14元，不加量10元。
江野想都沒想就選了10塊的基礎款，然後在訂單備註裡熟練地打上一行字：
【老闆好人一生平安，面多加點，謝謝老闆！】
這，就是生活智慧！
根據他多年“蹭面”經驗，這招成功率大概五五開，全看老闆現在的心情。
嗯......
要是這家店真給加面了，等以後軟飯事業起飛了，必須回來報恩！
一次性點一百碗拉麵，然後霸氣備註：【不要面、不要肉、不要湯！騎手幫我把塑膠袋拿來就行，沒垃圾袋了。】
光想想那場面，江野就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下單成功，趁著等外賣的功夫，他又點開京東，一頭扎進了絲襪的海洋裡。
二十分鐘後，門被敲響，外賣到了。
接過袋子，江野習慣性地掂量了一下份量。
嗯......手感好像比平時沉了那麼一丟丟？
開啟一看，麵湯和牛肉的比例相當實在，麵條也堆得比往常滿了不少。
他立刻掏出手機，點開美團，直接給了個五星好評：【麵條勁道，湯頭鮮美，牛肉給力！老闆實在，下次還來！】
好商家！待咱軟飯事業大成，必有厚報！
將麵條倒在自家的大碗裡，擺好筷子，江野一邊吸溜著熱氣騰騰的麵條，一邊點開微信，找到葉橙的聊天框，把剛才在京東挑的那幾款四五百的絲襪連結，一口氣全發了過去。
【京東連結：XXXXX 高階開D蕾絲......】
【京東連結：XXXXX 超薄透氣......】
【京東連結：XXXXX 壓力瘦腿......】
他一個字都沒配，主打一個“無聲勝有聲”，讓葉橙自己體會他此刻對“溫暖”和“品質”的“急切”需求。
果然，資訊剛發出去不到十秒，葉橙的回覆就如同疾風驟雨般砸了過來，滿屏都是問號和各種表達震驚、無語的表情包。
偌大一橘子：【？】
偌大一橘子：【？？？】
偌大一橘子：【江野你沒事吧？】
偌大一橘子：【發這麼多絲襪連結給我幹嘛？性騷擾是吧？】
偌大一橘子：【你變態升級了？從暗示到明示了？】
偌大一橘子：【說話！裝死是吧？】
面對葉橙噼裡啪啦的質問，江野淡定地吸溜著麵條，一個字都沒回。
當然，也沒法回。
讓她猜去吧，就像她說的，這都已經算是明示了，就看她甚麼時候受不了，賞一雙過來了。
他手指一劃，切換到了瑤瑤的聊天介面。
給葉橙發完訊息，再看瑤瑤之前發的那七八條，江野忽然就品出點味兒來了。
這女人發的這些訊息，好像跟自己剛才的操作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都是想透過密集的資訊轟炸，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急切”需求。
只不過他發的是抽象的絲襪連結，而瑤瑤發的是具體的文字情緒。
他想了想，回了個簡單的問號過去。
瑤瑤：【哥哥你終於回我了！剛剛在忙嗎？】
江野：【嗯，在吃飯。】
瑤瑤：【哦哦，吃的甚麼呀？我晚上沒有檔，好無聊，一起打遊戲呀？或者連麥看電影也可以的~】
江野沒接她的話茬，而是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直接一個語音電話撥了過去。
“嘟...…嘟…...”
“喂......喂？哥哥~”
響了幾聲後，電話被接起，瑤瑤的聲音帶著點喘息，比直播時稍微真實一些。
“蘇......咳，瑤瑤啊，你剛才訊息裡說的那個甚麼考核，是甚麼東西？聽起來挺嚴重的？”
電話那頭的瑤瑤似乎沒想到他會直接問這個，微微愣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有些低落和無奈：
“唉，我們廳不是新開的嘛，公會對我們都有流水考核。明天週日是考核日，每個人都要完成自己的流水任務，要是完不成......不僅自己難看，還會影響整個廳的評分，連累其他姐妹也拿不到好的推薦資源。可是，可是我這邊現在沒有甚麼固定的哥哥，所以才......”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帶著點小心翼翼，聽起來楚楚可憐，很容易讓人產生保護欲。
但江野的注意力卻全然沒在對方的情緒上，而是詭異地跑偏了......
他敏銳地捕捉到電話背景音裡細微的衣服摩擦聲，以及瑤瑤說話時那若有若無、不太自然的喘息聲。
臥槽？
這女人喘甚麼呢？
這動靜......這語氣......不能是正一邊接電話一邊在“上班”吧？
老子難道被動體驗了一把牛頭人劇情？
“瑤瑤，你幹嘛呢？說話怎麼還帶喘的？”
“啊？我在跑步啊哥哥，我每天晚上會出來夜跑的。”
江野額頭頓時掛上三道黑線。
靠！果然是這套說辭！
不是跑步就是健身，要是動靜再大點，估計就是崴到腳或者磕到腿了！
這幫人能不能有點創新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