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距離海域還有五百米時。
劍尊使緊繃的嘴角終於扯出一抹輕鬆的笑意。
遠處海平面的暗影裡。
一艘黑色戰艦的輪廓已經朦朦朧朧映入眼簾。
他按捺住心底的狂喜,壓低聲音得意自語:
“白決,方鐵鍬,你們給本使等著!”
“終有一日我會重回華夏,到時候定要將你們徹底送葬!”
可下一秒。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全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一道散發著八階初境氣息的身影。
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立在了他的前方。
如同潛伏的兇獸,靜候著獵物入網。
“力——十六倍!”
一道蒼老的聲音落下。
裹挾著萬鈞之力的重拳已經帶著呼嘯的風聲,轟然朝著他的面門砸來!
拳風未到,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已經讓劍尊使喘不過氣。
劍尊使神色劇變,幾乎是本能地瞬間抬起雙臂護在身前,硬生生橫擋這一擊。
“砰——!”
恐怖的力量順著手臂直直砸進五臟六腑。
劍尊使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
瞬間被轟飛出去百米遠,重重砸在冰原上砸出一個淺坑。
“咳,咳……”
出拳的老者身影在夜色中悄然浮現。
他望著被轟飛的劍尊使,漫不經心輕咳兩聲,低聲自語道:
“剩下的,就交給這些新時代的孩子吧。”
話音落下。
他的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殘影,悄無聲息朝著深海方向而去。
為了不暴露自身的存在。
他打算先潛伏到海域附近。
多等一等,確保萬無一失。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從劍尊使喉嚨噴湧而出。
猩紅的血液剛湧到半空。
就被冰原刺骨的寒氣瞬間凍成了細碎的血冰,簌簌掉落在純白的積雪上
他甚至來不及細想剛剛那道突然出手的身影究竟是誰。
兩股威壓震天的強悍氣息已經如同山嶽一般。
壓到了近在咫尺的地方!
他心頭一緊,剛準備動身閃避,下半截身軀便已經被一股極致冰冷的寒冰領域徹底冰封。
他心頭猛地“咯噔”一下。
冰冷的死亡恐懼瞬間順著血管爬滿了全身上下,不斷衝擊著他的腦海。
他咬著牙,周身的磅礴氣息硬生生把禁錮下半身的冰層炸成了碎塊。
就在他足尖點冰,準備再次躍起的剎那!
“唰——!”
一道裹挾著冰與火雙重氣息的凜冽刀光,瞬間在他眼前劈開了暗夜!
一道冰冷徹骨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狠狠砸進他的耳裡:
“鎮國使,死!”
劍尊使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下一秒。
溫熱的鮮血已經順著他脖頸的傷口噴湧而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的頭顱和身體正在緩緩分離,無邊的黑暗順著視野一點點漫上來。
放大的瞳孔裡滿是絕望與不甘。
他死死望著遠處海域的方向,喉嚨動了動,想要呢喃些甚麼。
可此刻他已經發不出一絲聲音。
只有心底。
還在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絕望地吶喊著:
尊上。
我想……回家……
“砰——!”
就在這時,一道巨型鐵鍬裹挾著呼嘯的颶風之力,再次狠狠拍下!
血漿瞬間在冰原上飛濺開來。
劍尊使還沒完全分家的身軀,徹底被這一拍崩成了血泥碎骨。
緊接著,一股寒冰領域再次鋪開。
把崩碎的血肉徹底冰封。
最終化作漫天冰晶粉末混著血霧,隨著冰原的風緩緩消散在半空中。
方鐵鍬立在漫天冰晶裡,握著巨型鐵鍬的手微微一沉,猛地將鐵鍬狠狠杵在冰原上。
“砰”的一聲悶響,厚實的冰層被砸出一道深深的坑洞。
他聲音低沉沙啞,對著空蕩的冰原開口:
“逝去的兄弟們,可以安息了。”
說完,他抬眸凝視著前方深邃的黑暗,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但……究竟是誰幫了我們呢?”
林沐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開口接話:
“這世間隱藏的勢力到底還有多少?”
“鐵鍬,後面的黑袍人還沒死絕,交給你了,我去前面一探。”
話音落下。
林沐的身影驟然化作一道殘影,飛快朝著前方海域閃去。
方鐵鍬的目光停在遠處海域的方向,良久沒動,眼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身形一閃,朝著反方向快速掠去。
另一邊。
劍尊使麾下的死侍激烈的廝殺下,最終只剩寥寥五人。
他們正拼盡全身力氣,朝著冰原外圍瘋狂潰逃。
“只要……只要尊使大人能成功脫困,我們就算全都死在這,也值了!”
領頭的黑袍人喘著粗氣急聲說道。
他的聲音虛得像風中殘燭,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口劇痛。
他半邊肩膀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滾燙的鮮血順著黑袍下襬不停滲出來,在潔白冰原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每走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血腳印。
剩下四人也好不到哪去。
個個渾身是傷,原本漆黑的袍子被血浸透。
每跑一步都牽扯著傷口疼得抽冷氣。
這批死侍的頂尖戰力本來就只有兩位七階中境的覺醒者。
那兩人被擊殺後。
他們這些七階初境、六階高境的覺醒者。
在對方的攻勢面前根本沒有半分還手之力。
不過短短片刻,原本二十多人的隊伍,就只剩他們五個,只能拖著殘軀狼狽逃命。
就在這時——
他們腳下的冰原突然同時泛起異動。
五人齊刷刷臉色大變,瞳孔驟然收縮。
不知何時。
一股濃重的灰霧已經悄無聲息將他們籠罩,視線瞬間被徹底擋住!
下一秒,無數道土壤破冰而出,眨眼就纏死了他們的下半身。
不等他們揮刀斬斷。
密密麻麻的土刺已經翻湧著扎進他們體內,刺穿了肌肉!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刺破冰原的寒風。
五人咬著牙拼盡全力掙扎。
還沒掙破土壤的束縛,一道帶著山嶽般厚重威壓的拳風已經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緊接著。
一道冷冽的寒光在灰濛濛的霧裡猛地亮起,直直掃過他們的脖頸。
五人齊齊瞪大了雙眼,還沒來得及發出最後一聲呼喊,就已經被一劍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