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顏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唇角一直揚著淡淡的笑意,輕聲笑道:
“真是個笨蛋。”
“我的父母和哥哥會永遠在華夏,我當然也會永遠在華夏。”
“我們之間的緣,已經結束了。”
說完,她轉回身,踩著細高跟,一步一步大步朝著研發基地正門走去。
淡灰色的裙襬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搖晃。
其實這世上從來沒有那麼多的巧合。
若不是林顏在基地監控裡看見他的身影后便第一時間飛快的趕出來。
他們根本不會有這第二次相遇的機會。
此刻。
研發基地外的一棟高樓之上。
兩道挺拔的身影立在天台邊緣,衣襬被風掀得獵獵作響。
孟阮負手站在欄杆旁,臉色更添了幾分沉肅。
他目光掃過樓下成片的研發基地建築群,沉聲開口:
“知時,你們之間的孽緣已盡,我們該走了。”
“回到中州後,就要準備你的大婚之事了。”
孟知時眉頭緊緊皺起,指尖不自覺攥緊。
他望著遠處研發基地G區的方向,喉結動了動,再開口時語氣極為堅定:
“王叔,我向她保證了,一年內不會大婚,回到中州後,我會向父親請罪。”
孟阮聞言猛地轉頭,臉色霎時間沉得像烏雲壓城,眼角的皺紋都因為怒意繃了起來,冷聲道: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就為了這一面之緣且再無瓜葛的女子,你瘋了嗎?”
他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就算你是嫡長子,也會有很大的機率會丟失這未來的國主之位!”
孟知時這才緩緩抬眼,漆黑的眸子坦蕩地迎上孟阮的目光,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鄭重:
“王叔,你不懂愛。”
話音落下,他足尖一點,身形一閃便躍下了高樓。
“你他……”
孟阮被他這突然的動作驚得脫口罵道,半截髒話卡在喉嚨裡,只能硬生生咽回去,憋得胸口發悶。
他抬手按在發脹的額角,對著空無一人的天台,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老子就不該帶他走這一趟華夏。”
“出來一趟還把自己的魂丟了,真是槽了!”
……
中午。
鎮厄廷總部33層,一間寬敞開闊的辦公室內。
林沐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腳下鱗次櫛比的城市,眉頭緊皺。
青鶴靜靜站在他身後,語氣恭敬地將秦江的原話一字不差彙報完畢。
此刻正垂首立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等待著廷首的下一步指令。
足足過了半分鐘,林沐才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眸子落在青鶴身上,沉聲開口道:
“那兩道黑衣人有線索了嗎?”
“目前還沒有。”青鶴恭敬地應聲,頭垂得更低了些。
林沐的眉頭皺得更緊。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縮。
蘇念禾和他說的話瞬間衝進腦海:
今日極北之地,會有百餘人離開華夏。
他根本來不及細想,立刻抬眼對青鶴下令:“青鶴,立刻通知寧漠他們四人。”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
“還有顧蒼,趙山河,無論身在何處,此刻全速趕往極北之地!”
青鶴愣了一瞬,立刻回過神,恭敬應聲:
“是,廷首!”
林沐走出房門的剎那已經拿出手機撥出了電話。
撥號音剛響了一下就被迅速接通。
一道憨厚爽朗的聲音順著聽筒傳了進來:
“巧了兄弟,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呢。”
“今天可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啊,咱們一起喝點?”
“鐵鍬,極北之地集合!”
林沐說完,不等對方回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只留下電話那頭的鐵鍬握著手機,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
江城。
斷舍酒館外的輔路上。
顧蒼已經走到了路邊,一根香菸叼在口中點燃。
濃厚的煙霧慢慢升起來,模糊了他那張凝著沉重神色的臉。
他指尖夾著煙,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低聲喃語:
“這麼急,是發現鎮國使的蹤跡了嗎?”
“還有,為甚麼會是在極北之地呢?”
“難道……那片海域之外,真的另有天地?”
“轟——”
一陣引擎的咆哮驟然響起。
短短几秒鐘。
一輛黑色越野車就卷著塵土駛入輔路,輪胎摩擦地面發出輕響,穩穩停在了他面前。
主駕駛的車門被一把推開。
小滿跳下來,額前的碎髮隨著動作晃了晃,臉上掛著雀躍的笑,開口道:
“顧哥,這麼急著用車,難道是要去找那個女生嗎?”
顧蒼深吸一口香菸,話音裹著淡淡的煙霧一起吐出來:
“想甚麼呢,今天很可能有一場硬仗要幹。”
“咦!?”
小滿的眼睛瞬間亮起,聲音帶著雀躍的興奮:
“那我去叫三石,我們馬上出發!”
她剛轉身要往酒館走,顧蒼已經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沉穩的聲音同時響起:
“你和三石老老實實看家,今日這一戰,六階高境的實力遠遠不夠看的。”
數秒後。
隨著一陣引擎的轟鳴聲響起,黑色越野車捲起一路煙塵。
顧蒼握著方向盤,朝著鎮北城的方向全速駛去。
就在這時。
三石已經走到了小滿身邊,笑著開口道:
“我們回去打遊戲吧,顧哥既然都這麼說了,想必這一戰雙方最低都是七階戰力,我們過去也只能當拖後腿的減速帶罷了。”
“別讓顧哥擔心,老老實實待在家裡等訊息就好。”
小滿聽見這話,微微嘟起粉嫩的小嘴,圓溜溜的眼睛裡掠過一絲不甘心,還是軟聲應道:
“那好吧……”
她頓了頓,又抬眸直直看向三石的眼睛:“三石,我們真的很弱嗎?”
三石臉上的笑意收了收,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語氣坦然:
“畢竟,六階和七階之間的差距,還是太大了。”
……
明城。
被群山環繞的小山村裡。
一道面板黝黑、身形魁梧的身影正肩扛著一柄沉甸甸的漆黑鐵鍬,慢悠悠朝著村口走去。
這會兒正是吃午飯的時間。
往常愛扎堆坐在村口嘮嗑的老人們都沒出來。
只有一名手持鋤頭的老人,正坐在小馬紮上,對著遠處的方向唉聲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