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要求?呵……”
江舒婉一聲冷笑,隨手將血色長刀緩緩收回刀鞘,冰涼的眸子直直看向孟阮,沒有半分懼意。
因為她知道老公一定就在附近。
緊接著她抬手指向孟知時的方向,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刺骨的冷意:
“好啊,把他殺了,這事就翻篇。”
孟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可還不等他開口,林顏已經提著裙襬小跑著來到江舒婉身側。
纖細的手指輕輕拽了拽江舒婉的衣角,腦袋垂得低低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軟:
“媽,我們回去吧,他確實沒對顏顏做甚麼的。”
孟阮聽到這話,懸在半空的心瞬間落回肚子裡,暗自鬆了一大口氣。
畢竟,真正瞭解華夏的人,才知道華夏隱藏的規矩是多麼的恐怖。
更何況,他還是這次入華夏的擔保人。
真要是把事情鬧大,後果不是他能承擔的……
江舒婉秀眉輕輕蹙起,看著女兒這副不自覺維護對方的模樣,眼神一下子就露出瞭然之色。
她又瞥了一眼那邊臉已經腫成肥豬、半天站不起來的孟知時,無奈地嘆了口氣:
“顏顏,他配不上你,我們走。”
話落,江舒婉牽起林顏的手就朝著房間外走去。
林顏走了兩步,腳步不自覺頓了頓,眼神下意識朝著孟知時的方向瞟了一眼。
而孟知時的目光,恰巧也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的眼神都同時晃過一絲莫名其妙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下一秒,二人幾乎同時錯開視線,收回了目光。
他們彼此都清楚。
這是他們第一次相見,也會是最後一次相見。
孟知時不可能留在華夏。
而林顏,也絕不可能離開自己的家人。
這段莫名其妙的孽緣。
始於今日,亦止於今日。
就在這時,孟阮渾厚的聲音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多謝,我們孟家的誠意明日一定送到。”
江舒婉頭也沒回,語氣冷得像冰:
“管好你自己的晚輩,至於你們那三瓜倆棗,老孃看不上。”
“一瓶聖靈液。”
孟阮話音剛落,江舒婉猛地轉身,目光直直鎖在他身上,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動容,那動容很快又被冷笑覆蓋。
她扯了扯嘴角:“呵……外來之人嗎。”
“怪不得有著如此實力,姿態卻放的如此之低,這個東西,老孃要了。”
話音落下,她伸手扣住身邊人的手腕。
牽著一頭霧水、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的林顏,大步邁出了房門。
聖靈液是甚麼?
為甚麼研發基地存檔的所有資料裡,我從來都沒見過這名字?
還有,我自始至終沒提過孟知時是華夏之外的人。
母親怎麼能一眼就斷定他們是外來之人?
林顏在心裡反覆嘀咕,疑團像滾雪球似的越變越大。
可眼角餘光偷偷掃到母親寒意未散的側臉時。
到了嘴邊的好奇又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指尖攥著衣角,半個字都不敢多問。
這時,一直縮在角落裝暈的譚毅猛地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快步朝著林顏追出去。
直到跟前才堪堪停住,臉上滿是羞慚愧色:
“林主任,現在……是要回基地嗎?”
江舒婉停下腳步,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聲音平靜無波:
“原來是實力強大的譚隊長啊,保護我們顏顏真是辛苦你了。”
一句話噎得譚毅滿臉發燙,他羞愧地垂下腦袋。
剛才那一幕他看得可是清清楚楚。
江舒婉扇向孟知時的那一巴掌,力道里藏著的境界是他根本望塵莫及的。
林主任或許不清楚那巴掌代表著甚麼樣的實力差距,但他可是門兒清啊!
那境界比自己高出太多了!
他忍不住在心裡驚歎:
廷首這一家人,真是太逆天了。
林顏這時抬眼,冷冷瞥了他一下,那眼神裡的警告再清楚不過:【今天發生的所有事,爛在肚子裡也不許往外說半個字】
譚毅立刻秒懂,對著她重重地點了兩下頭。
等三人走出孟家府邸。
江舒婉才忽然轉過身,目光直直鎖定了府邸的屋頂,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了上去:
“你們三個,是不想走了嗎?”
“唰——!”
三道破風聲響起。
蕭戾、方噬、僧人三個身影齊齊從屋頂躍下,轉瞬就穩穩落在了眾人面前。
譚毅和林顏都沒反應過來,眼睜睜看著三道人影突然閃到跟前。
兩人再一次驚得僵在原地,嘴巴都忘了合上。
原來母親身邊這三位叔叔,也都是實力超強的覺醒者嗎?
那母親到底又是甚麼身份啊?
天吶!
哥哥和母親,居然藏了這麼多秘密沒告訴我。
等有空一定要拽著哥哥問個清楚!
林顏的心怦怦直跳,滿肚子的震驚跟好奇翻來滾去。
我嘞個親孃啊!
林主任的母親到底是甚麼段位的大佬啊,身邊居然跟著三個實力比鎮厄廷首席還強的覺醒者!
譚毅心裡像是有無數驚雷炸開,驚得他都忘了呼吸。
蕭戾的目光移到林顏身上,爽朗一笑開口道:
“剛好大侄女運動半天也累了,一起吃個宵夜好好補一補。”
話剛說完,林顏的耳尖先紅了,緊接著淡淡的紅暈順著耳尖爬上臉頰。
她一想到剛才自己的所作所為就有些不好意思,悄悄把小腦袋垂得更低了。
這帶著幾分羞怯的小動作,自然逃不過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江舒婉無奈地嘆了口氣,抬眼又望向了屋頂方向。
屋頂上的林野正一臉苦哈哈地朝她揮手,意思再明顯不過,讓她們先走。
江舒婉望著他,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帶著涼意、看得人心頭髮緊的笑意。
隨即轉頭對眾人道:
“我們走。”
她心底的怒火已經熊熊燒了起來:林野!
等晚上到家,看老孃怎麼收拾你!
真是天天好臉給多了,現在都敢跟兒子一塊騙我了!
林野望著一行人漸漸遠去的背影,臉上的苦笑更濃。
他撓了撓後腦勺,滿心苦澀:
唉……今晚一定不是一個性福的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