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後一股勢力的撕心慘叫消散在寒風裡。
秦江才緩緩抬起手,將染滿鮮血的長刀收進刀鞘,冰碴混著血滴順著刀身砸在冰面上,發出細碎輕響。
白晝大軍挺直脊樑,眼神決絕立在他身後,所有人都悄悄鬆了一口氣。
半個月的浴血廝殺,終於結束了。
秦江驟然轉身,凌厲的目光掃過整支大軍,沉聲開口:
“只有把這些不法之徒盡數覆滅,我們白晝才能安穩駐守在此。”
“即刻起,調運物資、修建堡壘。”
“極北之地,就是我們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家了。”
“行動!”
“是!秦江首席!”
整齊劃一的回應震碎了冰原的寂靜,響徹整片天地。
大軍有序散開後。
秦江帶著婁平、孔楠順著冰原一路往北繼續前行。
饒是婁平、孔楠二人都是六階覺醒者,面對著眼前這片鋪天蓋地的純白冰原,心底也忍不住泛起陣陣心悸。
兩人全速跟著秦江在冰原上穿梭。
不知道過了幾個小時。
三人忽然同時頓住腳步,眼底都浮起對未知區域的深深畏懼。
一片蒼茫洶湧的深海正橫亙在眼前,厚重烏雲壓得極低,遮天蔽日,連半縷陽光都透不下來。
翻湧的黑浪像擇人而噬的活物,彷彿下一秒就會撲上岸,把三人徹底吞進海底。
秦江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喉結用力滾動了一下,乾澀地嚥了口唾沫。
瞳孔微微收縮,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意:
“我們已經到了華夏的禁區——【亂葬海】。”
“亂葬海!?”
婁平、孔楠異口同聲發出驚呼。
孔楠往前湊了半步,語氣恭敬又帶著疑惑追問:
“秦江首席,這……這冰原外的海域,為甚麼叫亂葬海?”
婁平也緊緊盯著秦江的背影,眼底滿是好奇。
此前他們從來沒聽秦江首席提起過這片區域。
秦江的目光牢牢鎖著那片望不到盡頭的深海,聲音低沉厚重:
“這個名字,還是我當年在長老們手下做事的時候聽他們提起的。”
“據說曾經有不少自詡強大的覺醒者,試圖橫穿亂葬海闖出去。”
“但沒有一個例外,那些人,沒有一個活著回來。”
婁平小心翼翼追問:“首席,那亂葬海之外,真的還有生命存在嗎?”
“會不會也有像華夏這樣的國度……存在?”
“誰知道呢?”
秦江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自嘲,“說不定,我們一直認知的這片國度。”
“放到整個浩瀚大陸裡,只不過是一座渺小的孤島而已。”
極北亂葬海的海風帶著刺骨鹹腥撲在臉上。
婁平和孔楠同時瞳孔驟縮,後脊泛起一層密密麻麻的涼意。
秦江首席這番話太過顛覆認知,簡直瘋狂到離譜。
可當兩人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漆黑翻湧的海面,無邊恐懼已經爬滿心底。
別說闖去亂葬海盡頭,哪怕只是讓他們在近海多徘徊一圈,兩人都提不起半分勇氣。
下一秒秦江擺了擺手,平靜平淡的聲音刺破海風,讓兩人猛地回過神:
“不過是我個人一點離譜的猜測罷了,別當真。”
“且不說華夏境內沒人能走出這片亂葬海。”
“就算華夏之外真的有生命、真的存在像華夏一樣強大的國度,他們也同樣闖不進華夏。”
“誰能知道,這亂葬海的盡頭到底還藏著甚麼詭異景象?”
“會是無邊冰牆拔海而起?又或是萬丈岩漿橫貫天地?”
他轉過身朝著二人笑了笑,語氣帶著點調侃:
“你們倆這表情,該不會真把我的猜測當真了吧?”
婁平往前半步,眼神裡翻湧著熾熱又崇敬的光,語氣斬釘截鐵:
“秦江首席本就不是凡人,就算您真能窺探天機,我們都覺得是理所當然的。”
孔楠在一旁重重點頭,眼神認真得沒有半分敷衍:
“對,這極北之北便是您的蟄伏之地。”
“終有一日您會像覺醒的巨龍一樣衝破枷鎖,立於世間頂端,成為執棋之人。”
秦江愣在原地,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他看著兩人眼裡不加掩飾的盲目崇拜,他只覺得一陣頭大。
他現在心裡別無所求,就想找個地方安安穩穩苟活。
在他這兒只有一條真理。
只要能順順當當活到壽終正寢,自己就是這世上最大的贏家。
他上前一步,伸手分別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語氣帶著安撫般的篤定:
“接下來這段時間,好好在極北之地建造屬於我們的家園吧。”
“是!秦江首席!”
兩人齊聲應道,腰桿挺得筆直,語氣滿是恭敬。
話音落下,三人調轉方向全速疾馳。
從今天起,婁平與孔楠心裡對秦江首席的敬佩,已經爬到了頂峰。
在他們眼裡,秦江首席就是神,這世上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海風捲著秦江的腳步聲飄向前方,他心裡不停犯嘀咕:
這極北之地的苦日子到底還要熬幾年啊……
寶寶心裡苦啊……
……
晚上5:00。
洛南城郊外的山腳下,藏著一條熱熱鬧鬧的集市。
這集市不光是近郊最熱鬧的休閒點,也是進山通往三個村莊的主路之一。
此刻主路兩邊早就擺滿了攤子。
炸串的滋滋油香混著飾品攤的銅鈴響飄得滿街都是。
老闆們扯著嗓子大聲吆喝。
來往閒逛的大多是附近的住戶,還有來這邊民宿住店的遊客,整條街都裹著鬆弛的煙火氣。
這一片裡,吆喝聲最響亮的要數賣糖人的兩位老闆。
兩位老闆都穿得簡簡單單的素布衣裳,身形高大魁梧。
他們身前的推車上,懸著一串又一串做好的糖人。
糖色透亮玲瓏剔透,形態各異地隨著晚風輕輕晃動。
沒一會兒,糖人推車前就圍滿了湊熱鬧的人。
站在左邊的老闆看著攢動的人頭,大笑著朝人群喊:
“別急別急,大家一個一個來,肯定不會讓各位白等!”
喊完他轉頭看見身旁還站著傻笑的搭檔,抬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笑罵道:
“別傻愣著了!收錢啊兄弟,咱們這是出來掙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