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鍬又搖了搖頭,嘆氣道:“但我感覺……這些事你都做不出來。”
他隨即眼睛一眯,追問:“你們現在到底到哪一步了?”
“直接說,有過肢體接觸嗎?兄弟給你專業分析!”
話剛落,臥室內的女子忍不住掩唇輕笑:“好一個木頭教木頭,一個敢教,一個敢學?”
林沐眉頭微蹙:“肢體接觸?”
“對!有沒有碰過手?或者說過情話?越詳細越好,兄弟的分析絕對靠譜!”鐵鍬拍著胸脯保證。
林沐沒接話,又把杯裡的酒一口悶了。
他從口袋掏出煙盒。這次則是用打火機“啪”地點燃香菸。
煙霧繚繞中,他淡淡瞥了鐵鍬一眼:“你都沒經歷過,能分析出啥?”
鐵鍬憨笑著擺手:“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這叫智者不入愛河,軍師不上戰場,懂不?”
這時,臥室的窗縫悄悄開得更大了,屋裡的女子顯然對這倆木頭的對話興趣十足。
林沐沉思片刻,深吸一口香菸,煙霧在指尖繚繞。
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認真:“我不太懂情話是甚麼意思,但她經常說想我、喜歡我之類的話……”
“還會突然從後面抱住我,有時趁我不注意,還會踮起腳尖摟著我的脖子,冷不丁就親過來。”
“昨晚她把我撲倒在床上,咬破了我的嘴唇。”
“今天她親我的時候,我又咬回去了……嗯,算是扯平了吧?”
“日常大概就是這些,這算你說的肢體接觸嗎?”
說完,林沐抬眸看向鐵鍬。
對方已經呆若木雞,眼睛瞪得溜圓,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臉上滿是黑線。
“你怎麼這副表情?不是要分析嗎?怎麼不說話了,軍師?” 林沐挑眉問。
院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臥室內,女子手肘撐在窗臺上,玉手託著香腮,她覺得這二人的對話越來越有趣。
但她更好奇鐵鍬對面的人是誰。
畢竟她知道鐵鍬的過往身份,能跟他隨意閒談的人,世間寥寥無幾。
可這人她從未聽說過,而且兩人只談私事,謹慎得很……要不要一會跟上去看看?
女子又微微搖頭:算了,這世間的事,跟我有甚麼關係呢?
鐵鍬拿起酒杯,將二兩白酒一飲而盡,杯底“啪”地砸在桌上。
他一臉懵逼地看向林沐,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最終長嘆一聲:“兄弟,我收回剛才的話。”
“甚麼肢體接觸、情話,統統不重要了。”
“你就……順其自然吧,不用主動,好好做你自己,最後等著被吃就行了。”
他往前湊了湊,語氣認真得離譜:“我真沒想到,你特麼……”
“是一點愛情的苦都沒吃到啊!”
“我算看明白了,你大老遠來一趟,就是為了炫耀是吧?啊?”
“炫耀?你覺得我會是炫耀的人?”林沐眼神疑惑地反問。
鐵鍬扶額,手指揉得太陽穴突突跳:“你這種無形裝比才最致命啊!”
林沐眉頭一挑:“你是羨慕了?”
“扯淡!我鐵鍬是甚麼人?天塌下來都不會為女色所動,那純粹是給自己徒增軟肋!”鐵鍬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嗯,我信。”林沐淡笑,話鋒一轉:“那你當初抱著那女人回來時,依舊心如止水?”
臥室內的女子指尖一頓,悄悄把窗戶又推開了些。
鐵鍬端起空酒杯,一臉平靜無波:“縱有傾城色,不擾我清心。”
“神經病。”女子小聲嘀咕一句,“啪”地把窗戶關死,震得窗欞都晃了晃。
林沐眼神掃過被關上的窗戶,又看向鐵鍬,淡淡開口:“希望下次再見時,你依舊是你說的樣子。”
鐵鍬眼中迸發出自信的光芒:“兄弟,心中無女人,掄鍬自然神!”
林沐笑而不語,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空酒杯。
酒足飯飽的歡聲笑語還在小院裡飄著,鐵鍬率先起身,憨笑著撓撓頭:“走!正事去山上聊。”
“對了,你帶刀了嗎?”
林沐微微一怔,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帶了,怎麼?”
鐵鍬突然“嘿嘿”笑起來,把院牆邊那把漆黑的鐵鍬往肩上一扛,壓低聲音追問:“傷勢恢復沒?”
林沐瞬間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點調侃:“我怕傷了你。”
鐵鍬眉頭一挑:“呦,巧了!”
“我也怕傷著你,要不,讓你一隻手?”
林沐淡然起身,目光直視著鐵鍬的眼睛,聲音裡多了幾分認真:“友情提醒你,今夜的我,可不會放水。”
“就喜歡你這股子自信勁!今天咱們好好幹一架!”
話落,二人並肩走出小院,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院內,黑裙女子從土房裡輕盈地走出來。
她美目流轉,輕聲呢喃:“那人會是誰呢?”
“而我們……有生之年,還能重回故土嗎?”
她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劃過冰涼的石桌:“真是的,總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可心底的痛楚,又豈是時間能沖淡的?”
說完,她看了眼桌上沒收拾的鐵鍋,卻沒動,只是坐到常坐的石凳上,目光在夜色裡慢慢放空。
……
晚上江城唯一的山峰青守山,坐落在北城區。
半山腰的廣場上,橫七豎八躺著近百名灰袍人的屍首,暗紅色的血跡在慘白的月光下更顯陰森。
身著灰色風衣的男人站在屍首中央。
周圍破土而出的土壤正緩緩縮回地面,彷彿從未被翻動過。
他甩了甩煙盒,一根香菸精準地飛入口中。
打火機“啪”地一響,火星明滅間,一口濃厚的煙霧從他口中吐出。
他掃過滿地屍首,聲音沙啞:“又是王國?他們瘋了嗎?”
說完,他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還有,兄弟你今天到底咋了?電話都關機?”
整座青守山此刻已被江城鎮厄司的人嚴密覆蓋。
在半山腰的另一邊,身著鎮厄司制服的男人恭敬地低著頭,對站在面前的汪全說:“汪總司長,中樞傳來訊息,清掃戰場後迅速離去。”
“離去?!”
汪全猛地咒罵一聲,拳頭砸在旁邊的樹幹上,“他嗎的!中樞不知道明天是江城學院的拉練之地嗎?”
“可……畢竟是中樞的命令……”來人聲音帶著一絲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