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從他們手裡逃出來後,大半時間都糊塗著,偶爾清醒也隻言片語,斷斷續續,我根本沒法從他嘴裡知道當年的真相。”
“而25年前那一戰,直接把鎮厄廷的巔峰戰力打斷層了,知道真相的人,一個都沒活下來。”
“後來補充的全是新生力量,好在……”他看向林沐:“萬幸,你還活著。”
顧蒼剛點了根菸,吸了一口就皺起眉:“我咋越聽越亂?之前從沒聽你提過這些。”
青鶴更是聽得雲裡霧裡,這些事他連聽都沒聽過。
“你說了這麼多,25年前到底發生了甚麼?”林沐追問,語氣嚴肅。
趙山河掃過三人,認真道:“不知道。”
顧蒼一口煙嗆得直咳嗽,青鶴嘴角抽了抽,林沐的臉直接黑了。
“但昨夜那事,你讓青王感到了危險,後面的力量肯定會慢慢浮出水面。”
“非必要,身份絕對不能暴露,我們缺的是時間。”趙山河沉聲道。
林沐嘆口氣:“就沒轍讓老爺子徹底清醒嗎?”
趙山河搖頭:“所有辦法都試過了……可能是當年的事,給他留下的陰影太大了。”
“這個話題先過,”趙山河話鋒一轉:“這段時間,曾經紅王麾下的勢力在各地都有行動。”
“讓我意外的有兩點:第一,他們從沒傷過普通人。”
“第二,紅王都死了,這些勢力到底在聽誰號令?”
林沐神色一頓,沉聲道:“異變者也是人,分善惡,既然沒傷普通人,暫時可以不用理會。”
“倒也是,”趙山河笑著打圓場:“行了,邊吃邊聊吧,終於能吃到顧大廚的手藝了!”
顧蒼一臉問號:“我?”
趙山河疑惑地看向林沐:“嗯?”
青鶴適時插話:“廷首,菜都切好了。”
林沐笑了笑,轉頭看向顧蒼:“開始吧,顧大廚。”
“你隨意發揮,做啥我們吃啥。”
“臥……槽!”顧蒼愣了,隨即急著找藉口:“我突然想起今天有點事……”
話音還沒落地,林沐已經按住了他的肩膀,語氣真誠:“兄弟,你可是我們四個裡唯一會做飯的。”
“哈哈,有事就把菜炒好再走唄。”趙山河補刀。
“我附議。”青鶴跟著點頭。
顧蒼的臉徹底黑了,起身往廚房走,頭也不回地撂下一句:“看我給你們下不下猛料就完了!”
……
晚上明城,祥雲區核心地段。
五層樓高的【威虎商場】靜靜矗立。
商場剛閉店不久,工作人員正陸續拎著包下班離去,玻璃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上。
片刻後,商場內的照明燈逐層熄滅,唯有頂層還亮著一圈昏暗的暖光。
這時,三道急促的腳步聲在五層走廊響起,三人幾乎同時停在一間門外。
“咚、咚、咚!”一人指尖快速叩響房門。
“都說了,有急事不必敲門!”
屋內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門隨即被從里拉開,三人立刻快步擠了進去。
“虎哥,商場被圍了!”
一人聲音急促,同時將筆記本“啪”地放在辦公桌前,指著監控畫面補充:“看這陣仗,得有幾百人了!”
仇虎臉色驟然一沉,眼神死死盯著監控裡的畫面。
商場四周的灰袍人正呈扇形逐步逼近。
“這是鎮厄廷還是白晝的人?”話剛落,他猛地一拍桌面:“不對!這些人……他奶奶的,咱們怎麼會突然暴露?”
他抬眼掃過三人,語氣陰沉:“最近這幾日,你們麾下有沒有收過新人?”
左側之人連忙躬身回應:“虎哥,我那邊麾下在昨日多了一個人。”
“讓這人立刻過來!”仇虎冷聲道,指節捏得“咔咔”響。
“是!”那人立刻摸出手機撥號,可連續打了三個電話後……
他面色愈發慘白,帶著愧疚看向仇虎:“虎哥……人,不見了。”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仇虎緊盯著監控畫面,這些灰袍人距商場越來越近……
一人率先打破沉默:“虎哥,我們要不要選擇一條路逃出去?”
“逃?老子可是仇虎!”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一聲巨響——“轟!”
商場一層的玻璃正門被直接撞碎,碎石四濺間,密集的灰袍身影瞬間湧入。
為首之人周身爆發出七階初境的威壓,沉聲道:“這次行動不需要活口,一個不留。”
“上!上面!”一名灰袍人嘶吼著指向天花板。
近百道身影驟然躍下,身形在半空扭曲,面板翻卷,獠牙突出,瞬間完成災厄化。
“一個不留?這話老子還給你們!”
仇虎從五層躍下,背後兩道灰色尾翼驟然展開,羽翼扇動間,數百道灰色光刃朝著灰袍人轟去,卻被前方兩人盡數擋下。
仇虎瞳孔微縮:“不過兩個七階初境,老子一人挑了!隨我殺出一條血路!”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三人已化作三頭巨型怪物,嘶吼聲瞬間響徹整個商場。
“紅王麾下餘孽,仇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轟——”
長刀與灰色尾翼激烈碰撞,火星四濺間,血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商場。
……
片刻後。
鎮北城,無念大廈頂層。
餘凝快步推開房門,語氣帶著一絲喘息:“姐姐,仇虎傳回訊息了!”
她輕舒一口氣,補充道:“但只有少部分人與仇虎重傷逃出來,其餘人全部……”
“是明城那邊昨日納入麾下的新人,出賣了他們。”
蘇念禾面色驟然陰沉,一股恐怖的殺意從她眼中迸發:“熊黑接應上他們後,帶他們來鎮北城,如今的世間,很不安穩。”
“還有,吩咐下去,近一月……”
她頓了頓,聲音清冷:“近兩個月內,所有納入麾下的新人,全部控制起來嚴密審查。”
“從現在起,我們不再納入任何新人。”
“是!”餘凝躬身應下,輕手輕腳地關上了房門。
房間只剩下蘇念禾一人。
她緩緩起身,紅裙隨著步伐微微搖曳,銀白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她走到窗邊的花架前,花束被精心照料得盛放,花瓣上還沾著水珠。
“又是王國的手筆。”
她聲音低沉:“他們的最終目的到底是甚麼?”
“黑王臨死之際那句“被逼無奈”,又是何意?僅憑目前的王國,何人才能將她逼到那個地步?”
“就算是鎮國使,也斷不可能有此等實力讓她如此懼怕。”
她眼神複雜:“這荒誕的世間,真亦是假,假亦是真。”
“人們一步步爬到最高處,無非是踏入了另一個更大的牢籠而已。”
她玉手輕觸花瓣,聲音愈發冰冷:“這個世間,一定有一雙更恐怖的黑手在操縱。”
“呵……人命如草芥的時代,只有實力站在最頂端,成為制定規則的人,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自由】吧。”
話音落下,她的目光又落回花束上。
眼底的寒意悄然褪去,神色逐漸柔和下來,嘴角浮現出一絲淺淺的笑容。
紅唇輕啟,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你這個林沐,就知道板著臉,明明心跳都快得要蹦出來,卻還強裝鎮定,哼!”
說著,她拿起其中一支沾著水珠的鮮花,玉手輕輕彈了彈花瓣,聲音輕柔:“下次見到本王時,你給我多笑一笑,好不好?”
“好!”林沐舉起酒杯。
目光掃過對面三人,嘴角揚起弧度:“今天聽你們的,不醉不歸!”
趙山河爽朗大笑:“哈哈,這就對了!所謂三五知己,把酒言歡,本就是人生一大幸事。”
顧蒼淡淡一笑,舉起酒杯,聲音沙啞:“這一杯,又要敬甚麼?喝多少?”
青鶴立刻舉起酒杯,語氣認真:“我跟著廷首!廷首喝多少,我就喝多少!”